星陨?血钥?
蒋瓛心中巨震!星陨,指的是先帝还是新帝?血钥,难道是指他怀中的刘伯温血契?这道人是谁?他为何会知道?又为何会在此地等候?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强自镇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握紧了刀,沉声反问:“阁下是何人?此地又是何处?”
那青袍道人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映入蒋瓛眼帘的,是一张清癯而布满皱纹的脸,须发皆白,但一双眼睛却澄澈如同初生的婴儿,又深邃如同万古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的目光在蒋瓛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肩头那依旧附着蛛丝、散发着邪气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他怀中那隐隐散发着微光的血契之上。
“贫道,道号‘守寂’。”道人打了个稽首,语气依旧平和,“此地,乃上古‘镇渊’祭坛之一,奉命世代守护,镇压此地脉节点,阻隔幽冥秽气。至于贫道为何知晓阁下会来……”
他指了指蒋瓛怀中的血契,又指了指那青铜方鼎中燃烧的青白火焰:“是它,‘血钥’的波动,以及皇城‘龙气’骤散引发的天地共鸣,指引贫道在此等候。刘基道友……他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以身为饵,以魂为引,绘此‘血钥’,为这世间,留下了最后一道……或许也是唯一一道‘变数’。”
守寂道人!镇渊祭坛!刘基道友(刘伯温)!
每一个词,都如同重锤,敲打在蒋瓛的心头!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远比王朝更迭、边患危机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层面!
“前辈……您认识刘伯温?您知道这血契的用途?皇城之内,新帝他……”蒋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守寂道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悯:“紫薇骤黯,帝星飘摇。龙气溃散,非是一人之殇,乃天地失衡之兆。刘基道友以毕生修为乃至残魂为代价,强窥天机,绘制此‘血钥’,并非为了拯救一姓之江山,而是为了……在这‘归墟之眼’陆续显现、‘旧日阴影’即将回归的末世之中,为这方天地苍生,寻求一线微不足道的……‘偏移’之机。”
他目光再次落在蒋瓛肩头的伤口上,眉头微蹙:“你被‘渊蛛’秽丝所伤,邪气已侵经脉,若不及时救治,恐有异化之危。且随贫道来,先为你驱除秽气,再细说分明。”
说着,守寂道人转身,向着祭坛一侧的一个石室走去。
蒋瓛看着道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怀中那仿佛找到归宿般安静下来的血契,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完全信任这个神秘的道人,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肩头的麻木感正在加剧,皇城沦陷、陛下殉国的消息也需要传递出去……或许,这里,便是陛下嘱托中,那“一线生机”的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迈开脚步,跟上了守寂道人。
血契引路,终入秘境。
暗巷杀机暂解,然而,一个关乎天地存亡、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真相,正随着守寂道人的话语,如同沉重的画卷,在蒋瓛面前,缓缓展开。他知道,自己的使命,或许才刚刚进入一个更加凶险、也更加不可预测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