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亦不知伯温兄最终用意。”玄玑子摇头,眼神复杂,“或许,他是想以此方式,确认归墟本源的活跃程度,或是……试图寻找其弱点?但此举无疑兵行险着,如同火中取栗!血契已成双刃之剑,既可借此窥探敌情,亦可能引火烧身,加速皇长孙殿下的危机!”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向朱元璋:“陛下,为今之计,必须立刻加强对皇长孙殿下的守护,贫道需设法布置一道‘安魂定神’的辅助阵法,尽可能隔绝外界邪念侵蚀,稳固殿下魂火。同时,那血契……必须被更严密地封存,在找到安全利用或彻底销毁之法前,绝不可再让其与外界产生任何感应!”
朱元璋脸色阴沉不定,目光在痛苦痉挛的孙儿和嘴角带血的玄玑子之间来回扫视。他信玄玑子的话吗?不完全信。这道士与刘伯温关系匪浅,谁能保证这不是他们早已串通好的说辞?但允炆的状况恶化是事实,北疆的隐患也是事实。他赌不起!
“……依你所奏!”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需要何物,尽管开口!蒋瓛,调一队……不,调两队锦衣卫精锐,日夜守在东宫外!没有朕和玄玑子的共同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观星台那边,也给朕再加派一倍人手!”
“臣遵旨!”蒋瓛立刻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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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朱元璋目光锐利地盯住玄玑子,“你要的安魂阵法,朕准了。但若此法无效,或允炆再有丝毫差池……玄玑子,你应该知道后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玄玑子面色不变,只是深深一揖:“贫道,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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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整个皇宫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东宫几乎被围成了铁桶,玄玑子日夜不休,以朱砂、玉石、百年雷击木等珍贵材料,在朱允炆的寝殿内外布下了一座繁复的“九宫安魂阵”。阵法启动之时,道道清辉流转,确实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之气稍稍驱散了一些,朱允炆痉挛的症状有所缓解,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许,但眉心的黑气与身体的冰冷,依旧存在,只是不再剧烈爆发。
这微弱的好转,让朱元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半分,但对玄玑子的监控,却并未减少。他需要这道士的能力,却无法给予丝毫信任。
而那张引发风波的血契,被玄玑子以三层玉函、辅以秘传符箓层层封印,重新放回了观星台的静室,严禁任何人靠近。关于如何“安全利用”这危险之物,玄玑子依旧毫无头绪,那无字书册中也未见明确记载。
就在朱元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孙儿的病情和监控玄玑子之时,朝堂之上,因他前几日接连下达的、充满肃杀之气的旨意,已然暗流汹涌。
清洗“刘伯温余党”的行动在锦衣卫的推动下迅速展开,几名官职不高却素有清名的官员被罗织罪名下狱,其家产抄没,亲族流放。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固然震慑了一批人,却也使得更多官员离心离德,兔死狐悲之感弥漫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