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炆依旧昏迷,气息若有若无。太医院已是黔驴技穷。
“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举国之力,务必满足!”朱元璋将物资清单掷还给蒋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李远,玄玑子但有需求,无不应允!务必助其成阵!”
“臣遵旨!”蒋瓛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陛下,那玄玑子毕竟是刘基同党,海捕文书……”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朱元璋打断他,眼神冰冷,“待北疆事毕,再行论处!眼下,稳住北疆,救回允炆,才是第一要务!”
“是!”蒋瓛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暖阁内重归寂静。朱元璋独自一人,手指摩挲着那冰冷的“定渊”钥匙。刘伯温的身影,玄玑子的行动,北疆的惨状,允炆苍白的小脸……在他脑中交错浮现。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黑云压城,风雨欲来。
他做出了选择,一个基于现实、利益和那一丝血脉亲情的冰冷选择。他利用了刘伯温提供的线索,动用了刘伯温推荐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原谅或信任。
那只是一种……权衡。
一种帝王在绝境中,不得不与魔鬼做的交易。
“刘基……”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复杂,“你若骗朕……朕要你刘氏一族,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他看不见的诏狱深处,刘伯温似有所感,抬首望向那唯一的气窗,窗外是金陵城同样的阴沉天空。
他轻轻咳嗽着,镣铐冰冷。
他知道,自己燃起的微弱星火,已在北疆点燃。
但最终是燎原之势照亮生路,还是……仅仅是一场加速毁灭的疯狂燃烧?
答案,仍在风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