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孤臣绝响

东宫偏殿内,药石与熏香混合的气味浓重得令人窒息。朱允炆躺在锦榻之上,小脸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眉心那道淡去的血痕仿佛刻印在他生命的根基上。数名太医署圣手围在榻前,轮流诊脉,彼此交换着绝望的眼神,最终皆颓然摇头。

“殿下……臣等无能……皇长孙殿下元气溃散,非……非药石所能及……”为首的太医令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字字如锤,砸在匆匆赶来的朱元璋心头。

朱元璋站在榻边,身形微微佝偂,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孙儿毫无生气的小脸,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震怒,是心痛,是难以置信,更是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的、深入骨髓的冰寒!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刺向被铁枷锁着、跪在殿外廊下的刘伯温。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死寂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杀意。

“带进来。”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东宫的温度骤降。

侍卫将刘伯温押入殿内,按跪在地。

“刘基,”朱元璋一步步走近,龙袍下摆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游走,“朕,待你如何?”

刘伯温以头触地:“陛下天恩,臣……万死难报。”

“万死?”朱元璋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刘伯温的肩头!

刘伯温闷哼一声,戴着铁枷的身体向后倾倒,又被他强行稳住,重新跪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也配说万死?!”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朕将标儿托付于你!将江山社稷倚重于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用邪术害朕的孙儿!断朕的血脉!你比陈观!比姚广孝!更该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榻上的朱允炆,手指都在颤抖:“你看看!你看看允炆!他才多大?!你于心何忍?!你的忠呢?!你的义呢?!都喂了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