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灵台烛照

瀑布后的石洞内,时间仿佛凝滞。

铁冠道人焦躁地守在洞口,听着外面似乎永无止境的水流轰鸣,心中如同油煎。刘伯温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宋濂生死未卜,老宅情况不明,自己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他尝试了数次,想要强行冲破洞口那看似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禁制,却都被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轻轻推回。布下此地禁制的那位提灯老者,修为深不可测。

“老家伙!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把道爷我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铁冠道人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石洞怒吼。

洞内只有他的回声和水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放弃时,石床上,刘伯温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铁冠道人立刻扑到床边:“小子?小子你醒了?”

刘伯温并未睁眼,但他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经历某种极其痛苦的梦境或内在的挣扎。

他的意识,并未完全沉睡,而是沉入了一片混沌的灵台深处。

那里,原本因修复左辅星位而近乎枯竭的神魂,正被胸口那枚龙蛊晶散发出的温润绿光紧紧包裹、滋养。但这滋养的过程,并非平和安详,反而充满了撕裂与重塑的痛苦。

他“看到”自己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龙蛊晶的力量如同甘霖,每一滴落下,都带来生机,也带来剧烈的胀痛。他“看到”自己的神魂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被绿光强行聚拢、粘合,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仿佛灵魂被灼烧的战栗。

更可怕的是,那一直纠缠不休的“龙怨”反噬,并未因龙蛊晶的出现而消失,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在绿光的压迫下变得更加狂躁,化作无数道黑色的细流,在他的灵台深处左冲右突,试图污染那新生的生机,侵蚀他坚定的意志。

痛苦,无边的痛苦,从肉身到神魂,无处不在。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刘伯温的意志却如同一块被反复捶打的精铁,愈发凝练和纯粹。他没有抗拒这痛苦,反而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引导着龙蛊晶的力量,精准地修复着最重要的伤处,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如同最高明的牧羊人,引导、疏泄着那些狂暴的龙怨之力,不让它们汇聚成不可控的洪流。

就在这痛苦的拉锯战中,一股奇异的明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灵台!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神,透过龙蛊晶与自身、与这片土地冥冥中的联系,他“看到”了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