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去看看。”陈墨说完,不顾村民们的阻拦,推开了正房的门。
正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松烟墨的气味,光线昏暗。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八仙桌。八仙桌上,放着一套纸扎嫁妆,和陈墨三天前送来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套纸扎嫁妆,似乎比三天前更逼真了。纸做的桌椅上,竟有了一层淡淡的灰尘;纸做的丫鬟,眉眼间多了几分灵动;纸做的车马,车轮上像是沾了泥土。
陈墨走到衣柜前,打开了柜门。
衣柜里没有衣服,只有十几个纸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里面。它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小孩,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每一个纸人的眉眼都栩栩如生,和村里失踪的人一模一样。
而最前面的那个纸人,穿着一身寿衣,眉眼间和张寡妇的丈夫一模一样。它的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阴嫁妆,阳间债,一命换一命,雾隐村永安宁。”
陈墨看着这行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终于明白了。
张寡妇的丈夫,死前可能和什么东西立下了契约,用阴嫁妆来换取某种力量。而阴嫁妆,需要用活人的灵魂来滋养。村里失踪的人,都是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纸人,成为了阴嫁妆的一部分。
张寡妇给儿子扎纸人,其实是在召唤儿子的灵魂,让他变成纸人,来到自己身边。而她自己,也心甘情愿地被纸人带走,成为了阴嫁妆的一部分,用自己的性命,偿还丈夫欠下的阳间债。
“一命换一命,雾隐村永安宁……”陈墨喃喃自语,“原来,雾隐村的安宁,是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回头望去,只见衣柜里的纸人,一个个都睁开了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它们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像是要从衣柜里走出来。
陈墨转身就跑,冲出了正房,冲出了院子。
村民们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都围了上来。
“陈小哥,怎么了?”
“里面有什么?”
陈墨指着正房,声音发颤:“衣柜里……衣柜里有十几个纸人,都是村里失踪的人。张寡妇的丈夫,用阴嫁妆和什么东西立下了契约,用活人的灵魂滋养阴嫁妆,换取雾隐村的安宁。”
村民们听了,都吓得面无人色。
“那……那我们怎么办?”
“那些纸人会不会来害我们?”
“官府的人还要三天才到,我们撑得住吗?”
陈墨看着慌乱的村民们,心里也有些迷茫。他知道,这个契约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如果不打破契约,雾隐村还会有人死去,还会有人变成纸人。
可他只是一个纸扎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打破一个用无数人灵魂立下的契约?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呼啸声,像是鬼哭,又像是狼嚎。雾隐村的雾气,突然又浓了起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村子。
陈墨抬头望去,只见浓雾中,有无数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像是一群纸人,正朝着村子走来。
他知道,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