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光阴弹指而过,青崖镇的青石板路被来往行人磨得愈发光滑,刻碑铺的木门换了三茬,陆砚的鬓角也染上了霜白。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刻碑人,成了镇上人人敬重的“陆老先生”,一手刻魂绝技也传给了唯一的孙子——陆念安。
陆念安刚满十八岁,眉眼间依稀有陆砚年轻时的模样,只是性子跳脱,对祖上传下来的刻碑手艺兴趣缺缺,反倒痴迷于听陆砚讲当年的诡事,总缠着要看看骨纹玉佩和镇魂剑。
“爷爷,你就给我看看嘛!”这日午后,陆念安又凑到陆砚身边,晃着他的胳膊,“我都十八岁了,也该知道家族的秘密了,万一以后有危险,我也好保护镇子啊!”
陆砚正在打磨一块青石,闻言停下手中的刻刀,浑浊的眼睛看向桌案下的暗格——骨纹玉佩和镇魂剑就藏在那里。三十年了,那块玉佩从未再出现过异动,青崖镇也一直太平,可他总觉得,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不是不给你看。”陆砚叹了口气,“那玉佩和剑,带着太多的戾气,你现在心性未定,看多了容易出事。”
“我心性很定啊!”陆念安拍着胸脯,“上次镇上的二狗子被山狼堵在竹林里,还是我拿着柴刀把他救出来的!”
陆砚刚要再说什么,刻碑铺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阴风卷着落叶吹了进来,桌上的宣纸被吹得漫天飞舞。陆念安下意识地往陆砚身后躲了躲,只见门口站着三个穿着冲锋衣的人,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地图和罗盘,看起来像是外来的游客。
“请问,这里是青崖镇吗?”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一股精明,“我们是考古队的,想来考察一下青崖山的古遗迹。”
陆砚的心头猛地一沉。青崖山除了祖祠和骨魂迷宫,根本没有什么古遗迹,这些人来者不善。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暗格前:“青崖山山势险峻,雾气又重,容易迷路,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老先生说笑了。”中年男人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我们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这张照片是一百年前的传教士留下的,上面拍到了青崖山的无字碑,我们就是冲着它来的。”
照片上的无字碑,正是当年陆砚毁掉的那一块,碑石上的绿色刻痕清晰可见,背景里还能看到模糊的青崖镇轮廓。陆砚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些人竟然知道无字碑的存在!
“我不知道什么无字碑。”陆砚冷声道,“镇上不欢迎外来的考察队,你们请回吧。”
“老先生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中年男人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人上前一步,笑容妩媚,“我们只是想做些学术研究,不会打扰镇上的人,还会给镇上带来收益呢。”
陆砚盯着女人的眼睛,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着一丝诡异。他注意到女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手链,手链上串着几颗黑色的珠子,珠子上刻着细小的骨纹,和骨纹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陆砚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玄铁刻刀——这把刀他从未离身。
中年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老先生既然不配合,那我们只好自己找了。”他挥了挥手,另外两个人立刻拿出工具,朝着镇西头的祖祠方向走去。
“站住!”陆砚大喝一声,就要冲上去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