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铺子的门被风刮得响了一声,陆砚回头,看见一个穿红衫的姑娘站在门口,雾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格外娇弱。她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红布。
“先生,能帮我刻块碑吗?”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哭腔。
陆砚看了看窗外,雾还没散,按师父的规矩,雾起时不能开刀。他刚要拒绝,姑娘突然掀开了红布,篮子里躺着一截骨头——是一节孩童的指骨,白生生的,上面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我儿子,三天前丢了,找回来时,就剩这节骨头了。”姑娘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就渗了进去,“我想给他刻块碑,让他有个地方安身。”
陆砚的心跳猛地一沉。刻碑人刻碑,要么对着完整的骸骨,要么对着逝者的生辰八字,从没听说过只用一节指骨就能刻碑的。而且这姑娘的眼泪,怎么会渗得这么快?
他盯着姑娘的脚,发现她的红裙下摆沾着雾水,却同样没有影子。
“雾散了再来吧。”陆砚握紧刻刀,语气尽量平静。
姑娘的眼泪突然停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和刚才碑石上浮现的笑脸一模一样。“先生是怕了吗?”她往前迈了一步,红裙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儿子说,他很孤单,想让先生快点给他刻碑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砚猛地站起身,玄铁刻刀出鞘,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姑娘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你……你这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鸡鸣,清脆的声音穿透浓雾,铺子周围的寒气突然淡了几分。姑娘脸色一白,转身就往雾里跑,红衫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雾散了,我再来找你……”
鸡鸣过后,雾果然开始慢慢消散。陆砚松了口气,低头看向篮子里的指骨,却发现指骨上的暗红色血迹,竟慢慢渗进了青石板的纹路里,顺着纹路,流向了无字碑的方向。
他蹲下身,顺着血迹的痕迹摸去,发现血迹在无字碑的底座下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点,像是在给碑石“喂血”。
这时,他突然想起师父说的话:“遇到穿黑衫戴斗笠的人,躲着走。”可没说遇到穿红衫的姑娘该怎么办。
他拿起那节孩童指骨,指骨入手冰凉,却不像是枯骨的冷,更像是活人的骨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他用指甲刮了刮指骨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血迹里没有血腥味,反而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和镇口牌坊上的苔藓味很像。
“吱呀——”
又一声门响,这次进来的是赵镇长,他手里拿着一个陶罐,走到陆砚面前,把陶罐递过去:“刚熬的粥,你一路辛苦,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