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大宅占地广阔,青砖黛瓦,朱门大院,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可此刻,这座气派的宅院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门口的石狮子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眼神狰狞,院墙上的爬山虎枯黄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走进书房,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比在瑞宝阁时更加浓烈。书房的正墙上,空荡荡的,显然铜镜已经被赵德发取走,但墙上依旧残留着一个淡淡的黑影,形状和铜镜一模一样,像是烙印一般,无法抹去。
沈砚走到墙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黑影。指尖刚一碰到墙面,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把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抽走。他连忙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纸,点燃后扔在黑影上。
黄符纸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黑烟。黑烟中,隐约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凄厉婉转,听得人头皮发麻。赵德发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面铜镜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个被情所伤的女子。”沈砚的声音低沉,“她死后怨气不散,附在铜镜上,靠吸食活人的魂魄维持自身的存在。你妻子之所以对着铜镜梳妆,是因为她的魂魄已经被铜镜里的女鬼缠住,快要被吸食殆尽了。”
“那……那怎么办?”赵德发焦急地问道。
沈砚从背包里拿出朱砂,在墙上的黑影周围画了一个八卦阵,然后说道:“铜镜现在在我那里,我会想办法化解女鬼的执念。但你妻子和丫鬟的魂魄已经被吸食了一部分,需要用阳气旺盛的东西来滋养。你现在去买一些艾草、菖蒲,煮水给她们擦洗身体,再在她们的床头放一把桃木剑,日夜守在她们身边,用你的阳气护住她们的魂魄。切记,在我回来之前,不可让她们靠近任何反光的东西,包括镜子、水面。”
赵德发连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办!”
沈砚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刚走到书房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书房角落的一个柜子上,柜子的门虚掩着,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他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一件女人的嫁衣,红色的缎面已经发黑,上面绣着的鸳鸯图案残破不堪,像是被老鼠啃过。
而在嫁衣的领口处,缝着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的,正是黑莲图案!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拿起玉佩,发现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苏”字。难道,这面铜镜的主人,姓苏?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口袋里的账本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他掏出账本,翻开之前看到的那一页,只见“当主:不明”四个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淡淡的字迹,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苏婉娘,贞元十七年,被弃于曲江池,怨气凝镜,黑莲为引。”
贞元十七年,是唐代的年号,距今已有上千年。这个叫苏婉娘的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怨气为何能凝聚上千年,化作如此恐怖的阴货?而叔父当年收下这面铜镜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会失踪,只留下这一本残破的账本和一枚黑莲玉佩?
一连串的疑问在沈砚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头大。他知道,这面铜镜背后的故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而叔父的失踪,很可能也和这个叫苏婉娘的女子,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莲标记有关。
他将玉佩收好,转身对赵德发说道:“我先回瑞宝阁处理铜镜,你照我说的做,我会尽快回来帮你妻子和丫鬟恢复魂魄。”
赵德发连连道谢,送沈砚走出了赵家大宅。
回到瑞宝阁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伙计早已把店门关上,内堂里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紫檀木匣子上,显得格外诡异。沈砚走进密室,将木匣子放在铺着黑布的桌子上,打开匣子,取出那面摄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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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拿出叔父留下的黑莲玉佩,放在铜镜旁边。当玉佩碰到铜镜的瞬间,铜镜中央的黑莲斑点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暗红色的光,镜面的灰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清晰的倒影。
沈砚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和平时并无二致。可就在他准备移开目光时,镜中的倒影突然变了!
镜中的“沈砚”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而在“沈砚”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唐代嫁衣的女子,女子身姿窈窕,长发及腰,只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恨,死死地盯着沈砚。
“你终于来了。”女子的声音从铜镜里传来,轻柔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等了你上千年。”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苏婉娘?”
女子点了点头,镜中的倒影微微晃动:“正是。当年,我本是吏部侍郎的千金,与书生李俊彦相恋,约定好在曲江池畔相会,共结连理。可我等了他三天三夜,他却始终没有出现。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已高中状元,被皇帝赐婚,娶了宰相的女儿。我悲愤交加,投曲江池而死,临死前,我将自己的怨气凝于这面铜镜之中,立下血誓,要让所有负心之人,都付出代价。”
“这面铜镜,辗转流传了上千年,凡是得到它的人,若是有负心之举,都会被我的怨气所缠,魂魄被我吸食殆尽。”苏婉娘的眼神变得更加怨恨,“那个赵德发,表面上对妻子情深意重,实则在外养了三房小妾,甚至为了小妾,想要害死自己的发妻。这样的负心人,不配活在世上!”
沈砚皱了皱眉:“赵德发有错,自有天道惩罚,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残害生灵。那些无辜的丫鬟、还有他的妻子,她们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