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苏珩疑惑地问,“什么时候祭祀?”
“快了,等先生把《冥纸录》修复好,就是祭祀的日子。”陈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到时候,先生也能沾沾福气。”
苏珩心里一沉,他隐约觉得,这祭祀和《冥纸录》的修复,有着莫大的关系。他不再追问,转身回到西跨院的书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否则,他迟早会变成那些纸人一样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苏珩一边假意修复《冥纸录》,一边暗中观察青溪村的情况。他发现,村里的人都很古怪,他们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说话声音沙哑,而且从来不在白天出门,只有到了傍晚,才会从屋里出来,默默地在村街上走动,像是行尸走肉。
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他发现村里的人,似乎在慢慢“消失”。
第一天,他看到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在村街口徘徊;第二天,他没看到那个汉子,却在陈管家送来的粥里,发现了一根蓝色的布条;第三天,他看到一个梳着发髻的妇人,从青溪宅的后门走进来;第四天,那妇人也不见了,而他在书房的窗台上,看到了一朵用白纸扎成的花,和那妇人头上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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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珩越来越害怕,他意识到,那些“消失”的人,很可能已经被做成了纸人,或者……变成了《冥纸录》的“养料”。他不敢再拖延,开始仔细研究那半册《冥纸录》,希望能找到破解之法。
这天夜里,苏珩正在书房里翻看残卷,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头看去,只见窗外的月光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他之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孩童纸人。
那纸人穿着红肚兜,扎着小辫子,墨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盯着苏珩看。苏珩吓得不敢出声,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剪刀——那是他修复古籍时用来修剪纸页的,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过了一会儿,那纸人突然动了,它慢慢抬起手,指向书房的书架。苏珩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书架的最高一层,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刻着和《冥纸录》封皮上一样的朱砂字迹。
苏珩心里一动,他搬来一张凳子,爬上书架,取下那个木盒。木盒很轻,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些文字,像是一本日记。
日记的主人,是一个名叫“柳彦”的书生,落款日期是光绪十年,正是七年前。日记里记载了柳彦来到青溪村修复《冥纸录》的经历,和苏珩现在的遭遇惊人地相似。柳彦也发现了村里的诡异,发现了后院的纸人,也发现了修复《冥纸录》会损耗魂魄的秘密。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要我修完《冥纸录》,用我的魂魄祭祀山神……那些纸人,都是之前的修复师变的……陈管家不是人,他是纸做的……后院的槐树下,埋着他们的骨头……”
“我找到破解之法了,《冥纸录》怕阳气,怕活人的血……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的三魄已经没了……”
“他们来了,纸人活了,它们在门口……”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上,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苏珩拿着日记,手不停地发抖,他终于明白,陈管家说的“沾沾福气”,其实是把他当成了祭祀的祭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群纸人涌了进来。它们有的穿着文官的衣服,有的穿着武将的衣服,有的是妇人,有的是孩童,一个个面目狰狞,墨点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它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朝着苏珩走来,伸出纸做的手,想要抓住他。
苏珩吓得转身就跑,手里紧紧攥着柳彦的日记和那把剪刀。他冲出书房,穿过院子,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可就在他快要跑到大门的时候,陈管家突然出现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管家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浑浊,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绿光。他的身体似乎变得僵硬,动作也变得机械,像是一个被人操控的纸人。
“先生,要去哪里啊?”陈管家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木板,“《冥纸录》还没修复完,祭祀还没开始,你不能走。”
苏珩握紧剪刀,指着陈管家:“你不是人!你是纸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