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乌镇陆续出现了奇怪的事。
先是巷子里的王婶,突然开始失眠,夜里总说听见织机声,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绣花针在绣绷上绣出了一道道细小的影纹,和当年的缠魂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淡、更隐蔽。
然后是李阿婆的小孙子,原本活泼好动,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总是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影纹,画的都是些扭曲的人形,问他是什么,他只说“好看,想织进布里”。
柳如眉察觉到不对劲,挨家挨户去查看。她发现,凡是出现异常的人,影子里都缠绕着一缕极细的暗红色丝线,和那天郎中影子里的丝线一模一样。而这些人,都曾和那个临安来的郎中接触过——王婶请他看过头痛,李阿婆的小孙子捡过他掉落的一根草药。
这郎中,是带着邪祟余孽来的。他不是迷路,是故意来乌镇的。
柳如眉立刻去镇上的客栈打听,却得知那郎中在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她回到织坊,取出净化锦,锦缎上的天地灵气图依旧散发着暖意,却似乎比之前暗淡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削弱了阳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影纹在吸食阳气。”柳如眉瞬间明白。那些细小的影纹,看似无害,却在悄悄吸食接触者的阳气和执念,慢慢壮大。而老织机上的痕迹,正是在呼应这些影纹,试图再次复苏。
她不敢耽搁,立刻取出朱砂和冰蚕丝,想要织一幅小型的净化锦,驱散镇上人的阴寒。可当她拿起丝线时,却发现指尖的阳气运转不畅,净化锦的光芒也无法完全激发——不是她的力量减弱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阴寒,正在压制阳气。
这阴寒,比当年邪祟本源的阴寒更隐蔽,更顽固。它不直接伤人,只通过影纹悄悄蔓延,吸食执念,壮大自身,等人们察觉时,恐怕已经晚了。
夜里,柳如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能听到,乌镇各处传来轻微的织机声,不是她的织坊,是家家户户的绣绷、织梭,在人们无意识的动作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木头。
她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纸。月光下,乌镇的影子都变得异常——家家户户的影子里,都缠绕着一缕极细的暗红色丝线,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顺着地面慢慢蠕动,朝着青芜织坊的方向汇聚,最终缠在老织机的腿上,一点点往上爬。
老织机上的棉布,已经被丝线悄悄掀开了一角,木纹里的暗红痕迹,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呼吸、在生长。
柳如眉握紧了玉佩,心里一阵发凉。她终于明白,当年深山里的那根丝线,织出的不是普通的影纹,是“种”——邪祟的“种”,它以执念为土,以阳气为肥,在暗处悄悄生长,直到现在,终于开始结果。
而那个临安来的郎中,不过是“播种”的人。他身上的阴寒,是用来唤醒这些“种子”的引子。
她回到织机前,展开净化锦。锦缎的光芒照亮了织坊,那些汇聚过来的丝线像是被灼烧到,纷纷后退,蜷缩成一团。可柳如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净化锦的阳气有限,无法覆盖整个乌镇,只要还有人带着执念,这些丝线就会不断生长,不断蔓延。
“执念……”柳如眉轻声念着。邪祟的本源是执念,这些“种子”的养分也是执念。苏婆婆的执念是守护,母亲的执念是复仇,沈青芜的执念是织锦,老墨的执念是永生……执念本身没有对错,可一旦被邪祟利用,就会变成毁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