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青黑色的藤条与红色的绣线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两种邪性的力量在互相吞噬。瓷煞发出凄厉的嘶吼,红色的绣线开始燃烧,化作黑色的灰烬,那些被缠绕的魂魄一个个解脱出来,化作白色的光点,朝着窑外飞去。
师父的魂魄也从绣线中解脱,他朝着苏砚点了点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月光中。
镇长看着这一幕,彻底疯了,他举起木盒,朝着瓷煞的核心砸去:“我不能让你们毁掉这一切!瓷镇不能没有窑神!”
瓷月猛地转身,扑向镇长,瓷质的身体与木盒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木盒被撞碎,里面掉出无数细小的骨瓷碎片,每一片都印着一个缩小的祭窑仪式图案。“你只是想利用瓷煞统治瓷镇!”瓷月嘶吼着,瓷质的手指插进镇长的肩膀,“我母亲,还有所有被祭窑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镇长惨叫一声,推开瓷月,转身就跑。可他刚跑到窑门口,就被那些解脱的魂魄光点围住,光点钻进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快速瓷化,不到片刻,就变成了一尊扭曲的骨瓷雕像,永远地钉在了窑门口。
瓷煞的核心被缠枝莲藤条紧紧缠住,红色的绣线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只留下那块骨瓷,在藤条的包裹下,慢慢失去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
窑内的烈火渐渐熄灭,温度恢复正常。瓷月的身体摇摇欲坠,瓷质的皮肤布满裂纹,血红色的釉浆不断渗出,眼看就要碎裂。
“谢谢你,先生。”她看着苏砚,瓷质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母亲的魂魄……终于自由了。”
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像是瓷器在阳光下融化,最后化作一堆白色的瓷粉,随风飘散,只留下一片带着粉釉色的绣线,落在苏砚的手心。
苏砚捡起那片绣线,发现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缠枝莲,与枕河镇绣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窑门大开,月光洒满窑内,那些被祭窑队成员丢下的瓷片,都失去了邪性,变成了普通的瓷器碎片。苏砚走出骨瓷窑,发现瓷镇的街道上一片寂静,那些参与祭窑的镇民,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脸上的瓷粉已经脱落,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苏砚回头看了一眼骨瓷窑,窑口的镇长雕像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是在警示着什么。他握紧手心的绣线,转身朝着镇外走去。
他知道,瓷镇的邪俗虽然被破除了,但那些藏在民俗背后的执念与罪恶,却不会轻易消失。就像枕河镇的缠枝莲,瓷窑的骨瓷,它们都是人心的镜子,照出了贪婪、仇恨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