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了陈婆说的话,张打鱼是被吸干了血死的。
顾秀才当年,是不是也和张打鱼一样?被那女子缠上,吸干了血,用来绣她的缠枝莲?
而自己,是不是下一个?
苏砚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把纸团烧成了灰烬。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宅子里了。这老宅子,这枕河镇,到处都是那女子的执念,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她缠上,变成她绣帕上的一部分。
他收拾好工具箱,转身往门口走。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节奏缓慢,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敲门。
苏砚握紧了袖中的刻刀,警惕地问:“谁?”
“苏先生,是我。”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住在隔壁的李老汉,“我有件东西,想请你帮忙修复一下。”
苏砚打开门,只见李老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是有什么心事。
“李伯,什么东西?”
李老汉把木盒递过来,声音压低了些:“是个旧妆奁,槐木的,我祖上留下来的。最近总觉得它不对劲,夜里会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绣东西。我听说苏先生擅长修复木活,就想请你看看。”
苏砚的心跳猛地一沉。
槐木妆奁。
又是槐木妆奁。
他接过木盒,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冰。木盒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缠枝纹,和沉木上的图案、绣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青黑色的锦缎,锦缎上绣着一朵缠枝莲,花蕊里嵌着一颗白色的牙齿,正是苏砚在沉木上看到的那颗。
而锦缎的角落里,放着半块染血的绣帕,和顾秀才当年留在梁上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李老汉看着苏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苏先生,这妆奁……有问题吗?”
苏砚抬起头,看着李老汉苍白的脸,突然发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也缠着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