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将盒子捧出来,用软毛刷清理掉表面的泥土,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支残破的画笔,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画笔是狼毫笔,笔杆是象牙做的,已经开裂,笔尖的狼毫也脱落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是上好的珍品。纸条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带着几分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
“玉郎,君为我死,我为君亡。此画为证,魂魄相依。若有来生,愿为草木,岁岁相伴,再无别离。凝脂绝笔。”
字迹的末尾,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林晚棠看着纸条上的字,心中一阵酸楚。三百年前的爱恨情仇,仿佛就在眼前。她拿起那支残破的画笔,笔尖上竟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颜料,颜色与她梦中画里的白梅颜色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她贴身戴着的玉佩再次滚烫起来,手中的画笔也微微颤抖,像是有生命一般。她的眼前一阵模糊,仿佛又进入了梦境。
梦里,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变成了苏凝脂。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周玉郎被官兵包围,乱箭穿心。周玉郎倒在血泊中,手中还紧握着那支象牙画笔,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绝望的笑容。她想要冲上去,却被官兵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玉郎的尸体被拖走。
接着,画面一转,她站在沈园的正房里,手中握着那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断了自己的长发,然后将剪刀抵在脖颈上。周玉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凝脂,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滴落在衣襟上,化作红色的珠子。最后,她闭上眼,剪刀落下,意识陷入黑暗。
“啊!”
林晚棠猛地尖叫一声,从幻境中惊醒。她发现自己还站在老槐树下,手中紧紧握着那支画笔,脸色苍白,浑身冷汗。贴身的玉佩依旧滚烫,像是在诉说着三百年前的痛苦。
她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梦境,而是玉佩和画笔承载的周玉郎与苏凝脂的执念,在与她的意识产生共鸣,让她身临其境般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与绝望。
“执念太深,终究是害人害己。”林晚棠喃喃自语,心中对这对恋人充满了同情。她知道,清玄道长虽然净化了沈园,烧毁了仕女图,但周玉郎和苏凝脂的执念,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依附在了玉佩和画笔上,等待着被人唤醒。
她决定,要帮他们化解最后的执念。
林晚棠带着玉佩和画笔,回到了客栈。她查阅了大量的古籍,寻找化解执念的方法。古籍中记载,若想化解物件上的执念,需找到执念的根源,完成当事人未了的心愿。
周玉郎和苏凝脂的未了心愿,是什么?林晚棠想,应该是一场真正的婚礼。三百年前,他们相爱却未能成婚,周玉郎惨死,苏凝脂自缢,这场未完成的婚礼,便是他们最深的执念。
她决定,在沈园为周玉郎和苏凝脂举办一场迟来三百年的婚礼。
她开始筹备婚礼。她按照前朝的习俗,准备了红绸、喜烛、花轿,还有两套崭新的前朝婚服。她还请了青溪县的一位老艺人,按照古籍中的记载,制作了一对纸人,分别穿着新郎和新娘的婚服,代表周玉郎和苏凝脂。
婚礼定在三月初三,正是三百年前周玉郎和苏凝脂相遇的日子。
那天,沈园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红绸缠绕着老槐树,喜烛在正房里点燃,跳动的火焰映得房间里一片通红。林晚棠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襦裙,扮演着司仪的角色。她将代表周玉郎和苏凝脂的纸人,分别放在老槐树下的两张椅子上,然后拿起玉佩和画笔,放在纸人的手中。
“周玉郎先生,苏凝脂姑娘,今日,我在此为你们举办婚礼,愿你们能放下执念,结为连理,再无别离。”林晚棠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回荡在沈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