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色中的脆弱

他停在我面前,很近地看着我。

目光从我惊惶的眼睛,慢慢滑到我微微张开的、还残留着些许牙印的嘴唇上。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痛了。

“这里,”他抬起手,指尖悬空,虚虚地点了点我的嘴唇,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还疼吗?”

我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的情绪汹涌地漫上来,堵住了喉咙。

他记得。

他记得在废弃医院里,我死死咬住嘴唇,咬到出血。

他没有等我回答,手指缓缓上移,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依旧泛红的耳廓。

“这里呢?”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我心脏绞痛的……懊悔和小心翼翼?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他的指尖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最后,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了我的侧颈上,感受着我剧烈跳动的脉搏。

“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却像巨石一样砸进我心里。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渊……在道歉?

他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疲惫和某种深刻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就那样看着我,掌心贴着我颈侧的脉搏,那里正疯狂地跳动着,泄露了我所有无法掩饰的情绪。

“我失控了。”

他低声说,像是一头收敛起所有利爪和尖牙的困兽,露出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腹部,“吓到你了。”

酒精剥离了他平日里所有的伪装和距离感,只剩下最 raw 的真实。

他的歉意,他的痛苦,他的疲惫,都赤裸裸地摊开在我面前。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闭上眼,发出一声极重极沉的叹息。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酒液的苦涩和一丝无力的绝望。

“别哭……”他哑声哄着,用指腹笨拙地擦去我的眼泪,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是我不好。”

我哭得说不出话,所有的委屈、恐惧、还有那丝不该有的心动,都在他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和道歉面前,决了堤。

他任由我哭着,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支撑。

直到我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细微的抽噎。

他才稍稍退开一些,深深地看着我哭红的眼睛和鼻尖。

“那碗粥,”他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问,“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