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平淡,句句诛心。
更重要的是——全都说对了。
三名京都伏见车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不知道这个总北的一年级生是怎么看出来的,但那种被完全看穿的寒意,比任何身体碰撞都更让人恐惧。
“还有,”凪补充了一句,声音依然平静,“告诉御堂筋前辈,下次钓鱼,记得用更好的饵。这种水平,连小野田都骗不过。”
“我……”小野田本想说自己刚才确实差点上当,但及时闭嘴了。
效果立竿见影。
三辆紫色战车几乎同时减速,脱离了与总北的贴身缠斗,迅速退回了主集团中后段。
危机解除。
总北阵型恢复平静,继续以稳定节奏向前。
金城长长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凪一眼,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弱点?”
“观察。”凪简单回答,“加速时身体的代偿动作,减速时核心的稳定度,呼吸节奏与踏频的匹配度……这些都会暴露问题。关东大赛后,我研究过所有可能对手的录像。”
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工作量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今泉推了推眼镜,低声说:“我刚才只计算了心率数据……没想到身体细节也能这样用。”
“因为你是‘计算’,而凪是‘阅读’。”卷岛忽然开口,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队伍中,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就像读一本书,有些人只看字面意思,有些人能读出字里行间的秘密。这小子,是后者。”
凪没有回应这个评价,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前方赛道。
第一个冲刺点到了。
正如预料,星光学园的王牌率先发力,以惊人的爆发力冲过积分线。箱根没有争抢,京都伏见也没露面,其他几支队伍象征性地冲刺了一下。总北则完全按照计划,平稳通过,甚至稍稍降低速度,让过了冲刺的混乱区。
“明智的选择。”后勤车上,皮埃尔教练看着实时数据,微微点头,“金城的指挥很稳,凪的应变很灵。一年级生们虽然稚嫩,但执行得很到位。”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海岸线。
“不过,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第一个爬坡点,就在前方五公里处。
那是平均坡度百分之七、长度一点五公里的连续上坡。虽然只是三级爬坡点,但在第一天比赛,体能尚且充沛的情况下,这里往往是强队第一次真正亮剑的地方。
箱根的东堂尽八,会沉默吗?
总北的卷岛裕介,能忍耐吗?
以及……那些隐藏在集团中的、尚未露面的野心家们,会在这里掀起怎样的风浪?
凪调整了一下呼吸,感受着大腿肌肉的状态。良好,但远未到最佳。他的“镜像核心”正在全速运转,分析着前方坡道的每一个细节——弯道弧度、路面材质、风向变化……
然后,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爬坡点前最后一个弯道的外侧,路面颜色有细微的差异。那不是阴影,而是……油渍?还是积水?
“金城前辈。”凪忽然开口,“爬坡点前最后一个右弯,外侧路面可能有异物。建议提前变线,走内线。”
金城顺着凪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眼睛。以他的经验,确实看出那片路面反光不太正常。
“全员注意,下一个右弯,走内线。卷岛,你领骑,控制速度,不要急。”
“了解。”
指令下达。总北阵型开始向左移动,准备提前切入弯道内线。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集团前列的箱根学园阵型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他们也在向内线靠拢!
两支队伍,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判断。
东堂尽八在箱根阵型中回过头,目光越过十几个车位,与总北队伍中的凪对上了一瞬。他挑了挑眉,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做了个口型:
“有趣。”
凪平静地移开目光。
但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在甲子园投手丘上,面对最强打者时,血液微微升温的感觉。
全国大赛,终于开始了。
而总北的雏鸟们,也终于要在这个真正的熔炉中,展开他们淬火后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