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毕竟你是第一个和我聊这么久的魔剑,也是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这些的同类。”
舒雅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件事的执念正越来越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持。
最后,无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眨了眨眼,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接着带着几分明显的犹豫,再次张开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原本是一把没法变化成人类样子,也没有自我意识的魔剑,和你见过的那些普通魔剑一样。”
呀 —— 舒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身体都下意识地微微抬了一点,又很快落回地板。
小主,
她确实见过不少这类魔剑:双刃大砍刀、长柄逆刃刀、睾丸匕首、弯刃大刀,每一把都只有武器的形态。它们之所以没法变成人形,核心原因就是对神的潜在憎恨程度较轻,没达到觉醒人形的条件。此外,这类魔剑还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 —— 不光完全没有自我意识,没法思考和交流,也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铭刻。
“而且我也曾面临过寿命结束的时刻,当时以为自己会彻底消失。”
舒雅听完这句话,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思路比之前更混乱,无数疑问在脑海里打转。
一把曾面临寿命尽头、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魔剑。
那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能说话、能思考,甚至有自己想法的她 —— 到底是谁?又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的样子?
无铭不停眨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边缘,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
“这个国家有一种名叫‘陨铁’的特殊金属。这种金属得从坠落到地面的天石中采集,而且和灵气不一样,到现在人类还没掌握它的神秘力量,就连最资深的工匠也只能记录下它奇异的光泽和硬度……”
“…… 我的自我意识,是在之前的魔剑与陨铁混合重铸后,经过七天七夜的高温淬炼,才以马来短剑的形态重新诞生的。”
“陨、陨铁……?” 舒雅的声音带着迟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探寻。
“肯定没错。陨铁把我的自我意识植入新生的魔剑,给了我人类的外形,还一字一句教我变身的咒语。甚至,我的力量也比以前大幅增强,普通兵器根本挡不住我现在的锋芒 ——”
话还没说完,舒雅双手撑着地面,膝盖蹭过粗糙的货台木板,慢慢爬向无铭的脚边,裙摆被木刺勾出细小的纹路也没在意。
要是她的话是真的,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有改变的可能……
“我、我也可以吗!?” 舒雅的语气里满是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不建议这么做。陨铁可能会改变你的自我意识,甚至让你彻底失去原本的认知。” 无铭的回应平静又直接,目光落在舒雅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顾虑。
“可、可是!” 舒雅不愿放弃,声音稍微拔高,又赶紧压低,好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我想变得更强,不想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
“我没有铭刻,就是当初缺乏自我意识的最好证明。而且,过去我能和陨铁融合获得新生,很可能只是偶然的结果,没人能保证第二次尝试会成功。” 无铭轻轻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听到这里,舒雅终于明白无铭一直保密的原因 —— 要是让自己知道陨铁的存在,只会带来不必要的希望,万一尝试失败,那打击说不定会彻底击垮自己。她垂了垂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货台的缝隙。
“我并不喜欢这被强行植入的自我意识。以前是没有心智的魔剑、没有个人意志的工具 —— 现在我虽然有人类的外形,却连喜怒哀乐都要特意模仿,和真正的人类差得很远。在所有魔剑里,我也是格格不入的‘异类’。和你聊过之后,我更确定这些了 ——” 无铭的声音渐渐变轻,眼神飘向帆布外的天空。
“其实你有‘心’呀!” 舒雅突然开口,语气坚定得不容怀疑。
无铭眨眼的动作瞬间停住,她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舒雅,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判断惊到了。
“你说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想追寻不一样的自我,这就是你有‘心’的最好证明,不是吗?你会思考、会在意,和其他只会服从命令的魔剑没什么不一样!” 舒雅往前挪了挪,眼神里满是真诚。
舒雅露出微笑,嘴角的弧度轻柔却有力量。
“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
那一刻,无铭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好像放慢了几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货台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在流动。
突然,“砰” 的一声,马车的摇晃一下子停了下来,车身微微前倾,货台上的小木箱滑出去半寸。
舒雅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木箱 —— 难道已经到目的地了?负责赶车的黑衣男子掀开帆布,冷风跟着灌进货台,他探头进来,目光扫过还处于僵硬状态的无铭,催促道:
“无铭,该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