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铺着块麻袋,上面摆着十几个透明玻璃瓶,有的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有的沉睡着灰白色的粉末——这是他用三株灵草提炼的“长生疫苗”,瓶壁上还沾着今早刚研磨的药渣。
刘谋菊搬了张竹凳跟进屋,凳面有些松动,坐下时吱呀响了一声。她从竹篮里拿起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小口嚼着,眼睛却没离开儿子的手。
许光建正用细玻璃管往一个棕色瓶子里滴液体,指尖稳得像没拿东西,液滴落在瓶底时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建儿,你说这疫苗……”刘谋菊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上次那小猪崽,打了针后三年才长到一百二十斤,隔壁王婶家的猪半年就出栏了。”
她不是不支持儿子,只是每次去猪圈喂猪时,看着那慢悠悠长肉的小猪,总忍不住心疼喂下去的玉米面。
许光建手里的动作没停,嘴角却扬了起来:“妈,那是因为疫苗在压制它的生长速度,保存生机呢。”
他拿起一个装着淡金色液体的瓶子,对着光看了看,“等这次试验成了,再找到‘还魂草’和‘锁阳花’,就能调成人用的疫苗。到时候别说长生不老,就是百病不侵都能做到——您想想,这疫苗一出来,咱们家还愁没钱?”
“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刘谋菊把啃剩的馒头渣用手指拈起来,放进嘴里,“只要你做的是正经事,妈就高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两头小猪崽你随便挑,就是别又挑最能吃的那俩。”
许光建被逗笑了:“放心吧妈,我挑那俩瘦的。对了,您记得帮我盯着,要是打针后它们还一个劲长肉,就说明这次配方又得改。”
“知道了。”刘谋菊起身时拍了拍裤子上的面屑,“我去晒药了,你弄完喊我一声,我去猪圈给你抓猪崽。”
她刚把晒药的竹匾摊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就见吴玉芳扶着腰慢慢挪过来。
吴玉芳穿件红底碎花的衬衫,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时身子得往左边歪着才能稳住。她一手按在后腰,一手撑着墙,额头上渗着冷汗,每走一步都要吸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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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芳?这是咋了?”刘谋菊赶紧丢下药耙子跑过去,把人扶到诊所门口的长凳上坐下。这长凳是许大山用老槐树做的,凳面被无数病人坐得油光锃亮。
“婶子……哎哟……”吴玉芳刚坐下就疼得抽了口气,脸色白得像院里晒的白芷,“昨天去后山砍柴,脚底下一滑摔了一跤,当时觉得没事,昨晚疼得压根没合眼。”
她嫁过来的王狗蛋去广州打工了,本想跟着去,却查出怀了孕,只好回娘家养胎,哪想到砍柴时出了岔子。
“大山上山采药去了,不过光建在家。”刘谋菊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从小跟着他爸学把脉,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