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谋菊在旁边添柴,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他八成是又想起啥老事儿了。你爸这记性,年轻时的事记不清,三十年前的陈芝麻倒能数得门儿清。”
许大山叹了口气,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说不定是你外公说过。那年头我刚跟你妈处对象,你外公总拉着我讲医书。”
“外公?”许光建眼睛亮了,“他咋说的?”
“听说你舅舅因为这去世,你外公抱着医书掉眼泪。”
许大山望着灶房的烟囱出神,“他说本来想把医术传给你舅舅,现在只能指望我。可我笨啊,汤头歌背了三天,‘桂枝汤治太阳风’那一句总记成‘桂枝汤治老寒腿’,被他用烟杆敲了好几回脑袋。”
“可你现在看病比谁都准。”许光建笑着递过一块烤红薯,“王婶的哮喘,县医院都没法治,你几副药就压下去了。”
“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许大山接过红薯,热气烘得他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些,“说回灵芝——你外公当年提过一次,说他年轻时见过千年雌雄灵芝,雄的能固元,雌的能培本,合在一起能配出驻颜的药。”
“那灵芝现在在哪?”许光建往前探着身子,膝盖都快碰到父亲的竹椅。
刘谋菊突然从灶房探出头:“这事儿我好像听我妈说过!”
她擦着手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说那对灵芝早年被个日本医生抢过,后来不知怎么又追回来了。我外公去世前总对着后山叹气,说‘藏得再好,找不到也是白搭’。”
“后山?”许光建心里咯噔一下,他去年在后山采药时,确实见过个被藤蔓遮住的山洞,当时以为是野兽窝没敢靠近。
许大山却摇了摇头:“别瞎琢磨。你外公说那山洞在鹰嘴崖,那儿的石头常年往下滚,前年还有采药的摔断了腿。”
他把啃剩的红薯皮扔进灶膛,火星“噗”地窜起来,“再说我这身子骨,不用灵芝也能再活几十年,犯不着去冒险。”
许光建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刚才用透视扫过父亲的内脏时,分明看见肝区有淡淡的阴影——这是器官衰老的征兆,只是被长生药的表层效果盖住了。
正琢磨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踩着枯叶在走动。许大山刚要起身,一个女人的声音飘进来,又轻又飘:“许医生,夜里睡不着,能给我看看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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