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新街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许光建找了个偏一点地方停车,踩着水洼往前走,皮鞋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四合院的朱漆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蹭在指尖,带着点涩涩的凉意。刚推开条缝,就听见院里传来洒水声,女孩的声音裹着水珠飘出来:“进来吧,我看见你了。”
院里的石榴树正开花,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
余香提着洒水壶转身,鹅黄色的衬衫被晨露打湿了点,领口沾着片花瓣。“许神童居然会送礼?”她笑着指了指他手里的锦盒,“我高祖父不爱这些。”
许光建把锦盒放在石桌上,他突然注意到余香的白大褂搭在竹椅上,口袋里露出半截病历单,“你刚下班?”
“值了夜班,正补觉呢。”余香把洒水壶放在假山旁,水珠顺着壶嘴滴进池里,惊得锦鲤甩了甩尾巴。
“高祖父的药丸就放在东厢房的抽屉里,锁是黄铜的,钥匙挂在他的烟杆上。”她突然眨眨眼,“不过你可别偷着看,他脾气倔得很。”
许光建刚要说话,就看见石桌上的药罐——罐底结着褐色的渣,边缘还沾着点药丸碎屑。他假装整理袖口,指尖飞快地沾了点碎屑,放在鼻尖一闻:有灵芝的醇厚,还有点淡淡的雄黄味。“余老的药丸加了雄黄?”
“你鼻子真灵。”余香往石凳上坐,裙摆扫过凳面的花瓣,“他说雄黄能驱虫,配着灵芝吃,身子骨结实。”
她突然往厢房那边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我曾祖父就是不信这个,五十岁就走了。”
许光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余老的药丸肯定和长生有关,而那所谓的“自制配方”,说不定藏着疫苗的关键。
他正想问更多,就听见院外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的,像敲在人心上。
“高祖父回来了!”余香蹦起来,白大褂的下摆扫过石桌,带起片石榴花瓣。
许光建赶紧站直身子,手心的薄荷糖纸被攥得发皱。他看见余老拄着枣木拐杖走进来,青布褂子的领口别着朵石榴花,拐杖头的铜套被磨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