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天性心脏病。”他的声音有些发紧,透视眼能看见那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挣扎,瓣膜上的缺口像道没关紧的门。
“小弟弟,你爸妈呢?”蒙娇把水递过去,瓶盖拧了半天没打开,急得鼻尖冒汗。许光建接过瓶子,用牙咬开瓶盖时,牙龈被硌得生疼。
男孩喝了口水,喉结动了动,终于能说出句完整的话:“在郊区农场……我刚卖完橘子……”他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来回抠,把帆布抠出了根白丝,“想给妹妹买个发卡……”
许光建突然摸到药箱里的银针。针盒是爷爷传的,红绸布上绣着“仁心”二字。他抽出三根银针,指尖在阳光下晃了晃,银针立刻变得温热:“别怕,我给你扎几针就不疼了。”
男孩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乖乖地点了点头。许光建的银镯子在他胸口蹭过,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
银针落在膻中穴时,男孩突然“啊”了一声,随即又舒了口气:“好像不那么疼了。”
蒙娇蹲在旁边,数着地上的橘子。一共七个,有两个被压得扁扁的,橘汁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等你好了,我请你吃橘子罐头。”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治疗,“我妈妈做的,放了冰糖,可甜了。”
十分钟后,男孩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突然笑了:“真的不疼了!”他想站起来,却被许光建按住肩膀——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像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再等五分钟。”许光建的指尖在他手腕上搭了搭,脉搏虽然还弱,却平稳了许多,“你家具体在哪个农场?我送你回去。”
男孩刚要说话,两个穿夹克的年轻男人从街角拐了过来。许光建急忙站起来:“两位大哥,能不能搭把手?这孩子有心脏病,我们俩扶着不方便。”
穿黑夹克的男人脚步顿了顿,墨镜在阳光下滑到鼻尖。“心脏病?”他突然笑了,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上次我扶个说心脏病的老太太,被讹了五千块——你们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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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男人拉了拉他的胳膊,蓝夹克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我们赶时间。”他的目光在男孩脸上扫了扫,最终还是跟着黑夹克走了,皮鞋在地上踏出匆匆的响。
“别理他们。”蒙娇把男孩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蓝布书包在她粉色的书包旁边晃悠,“我力气大着呢——上次在实验室搬显微镜,男生都没我快。”
拦出租车时,蒙娇特意挑了辆挂着“爱心车队”牌子的车。司机是个络腮胡大叔,看见男孩苍白的脸,立刻把空调调低了两度:“这孩子怎么了?要不要先去医院?”
“不用,送我们去郊区的蔬菜农场就行。”许光建把男孩扶到后座,自己坐在中间,“他刚扎了针,不能颠簸。”
车过收费站时,男孩突然指着窗外说:“那就是我家的大棚!”
塑料大棚在阳光下泛着银光,里面的黄瓜藤顺着竹竿往上爬,像片绿色的海。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车在农家院门口停下时,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女人正蹲在井边洗菜。看见男孩下车,她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