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在膝盖上结着修炼的手印,指尖在裤腿上轻轻画着天眼修炼的口诀——这是爷爷教的法子,能让心神快速静下来。
他的裤腿上还沾着点草药渣,是早上帮父亲晒药时蹭上的。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声控灯亮了又灭,光影在墙壁上跳着诡异的舞,最后停在 205寝室门口。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周照东叼着烟走进来,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只停在他嘴边的萤火虫。
“许光建,起来。”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糙得扎人。
许光建睁开眼时,烟头的火星离自己只有半尺远,能闻到淡淡的焦油味。“有事?”他没动,双手依旧结着印,指缝里还沾着点铅笔灰。
“没事就不能叫你?”周照东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鞋底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给我起来!”
许光建刚要说话,脸上突然挨了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刺耳,像摔碎了个玻璃杯。他摸了摸脸颊,火辣辣的痛感顺着颧骨往太阳穴窜,像有条小蛇在皮肤下游动。“你凭什么打人?”
“凭老子看你不顺眼!”周照东又扬起手,手腕上的塑料珠子叮当作响,第二记耳光带着风扫过来,“一个穷山沟来的野种,也配跟马列林抢名额?”
许光建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捏出咔的轻响。他看见周照东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马列林,他正抱着胳膊冷笑,校服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与周照东的散漫截然不同。
另一个男生是五班的张强,总是跟在周照东身后,此刻正搓着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我没惹你们。”
许光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爷爷说过,医者要先稳住心神,乱了方寸就没法准确判断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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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惹也得打!”周照东的第三记耳光甩过来时,许光建突然偏头躲开。巴掌打在床板上,发出闷响,震得床头的搪瓷杯跳了跳。
周照东愣了愣,大概没料到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小子敢躲。他的眉毛拧成个疙瘩,像两条打架的毛毛虫。
“你还敢躲?”他伸手去抓许光建的头发,手指刚碰到发梢,就被许光建猛地踹中肚子。这一脚用了巧劲,正踢在肚脐上方的中脘穴——爷爷说这是人体的软肋,轻轻一碰就疼。
周照东“哎哟”一声弯下腰,像只被踩住的虾米,双手捂着肚子直哼哼。
“动手!”马列林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怒。他和张强同时扑过来,张强的动作快些,一把抓住许光建的胳膊,力气大得像头小牛。
许光建刚从床上跳下来,就被两人按在了墙上。后背撞在暖气片上,冰凉的铁管硌得他生疼,像是压在了块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