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许光建扑到床边,爸爸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雾,盯着房梁一动不动。他伸手摸了摸爸爸的手,冰凉冰凉的,指节枯瘦得像老树枝。
“建儿?”许大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咋回来了?不是说月底才放假吗?”
“今天放月假。”许光建把爸爸的手塞进被窝,“您这是咋了?咋瘦成这样?”
没等爸爸回答,院外传来脚步声。许光建跑出去,看见妈妈刘谋菊背着个竹篓,佝偻着腰往屋里挪。
竹篓里装着半篓草药,压得她肩膀歪向一边,裤脚沾着泥,鞋帮磨破了个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妈!”许光建冲过去接过竹篓,篓子沉得差点脱手,“您咋才回来?爸都这样了!”
刘谋菊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的胳膊瘦得能看清骨头:“这几天你爸总说疼,我去后山采点止痛的草药。”
她看见许光建,眼圈一下子红了,“你爸两周前突然就倒了,开始以为是感冒,喝了药也不管用,后来就一直咳嗽,说肝部疼得厉害。”
许光建扶着妈妈进屋,刚坐下就听见里屋传来咳嗽声,爸爸咳得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快步走进里屋,爸爸的脸憋得通红,嘴角沾着点褐色的痰迹。“爸,我给您看看。”他蹲在床边,指尖搭上爸爸的手腕——脉搏细得像游丝,时断时续,跳得毫无力气。
“不用看。”许大山摆了摆手,喘着气说,“就是老毛病,歇几天就好了。你别耽误学习,明天就回学校去。”
许光建没说话,悄悄闭上眼。天目一开,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爸爸的肝部布满了肿块,像一堆腐烂的土豆,把好好的肝脏占去了一大半,周围的血管被挤得变了形,暗紫色的淤血在血管里淤着,几乎流不动了。
“妈,您先出去一下,我跟爸说说话。”许光建的声音有点发颤,他怕妈妈看出他的不对劲。
刘谋菊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爸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