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铃声响起时,许光建握着笔的手很稳。语文试卷刚看了一眼,就知道哪些是重点——爷爷的笔记里说过,“读书如观病,要抓症结”。
他笔尖飞快地在纸上移动,连作文都写得顺顺当当,交卷时还剩半个多小时。
成绩出来那天,红榜前围满了人。许光建的名字排在最上面,总分 745分,比第二名高出整整三十分。有人啧啧称奇:“他不光会看病,学习还好,真是神童。”
这话被路过的蒙校长听到了。他笑着拍了拍许光建的肩膀:“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校长的手掌宽厚,带着烟草和茶叶混合的味道。
办公室里,蒙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包,推到许光建面前:“这是学校给你的奖学金,五百块。”红包的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特意准备的。
许光建把红包推回去:“校长,我不能要。”他鼻尖突然动了动——空气中除了茶叶香,还飘着股淡淡的腥气,像阴沟里的淤泥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拿着吧。”蒙校长又把红包往前推了推,指节有些发黄,“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你爸爸开诊所不容易。这钱能买些学习资料。”他说话时,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压抑咳嗽。
许光建的目光落在校长的脸上——眼白有些发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下意识闭上眼,天目一开,心脏猛地一缩:校长的肝上长了个拳头大的肿瘤,像块浸了墨的海绵,已经占了大半个肝脏。
“校长。”许光建猛地睁开眼,声音有些发紧,“您身上有股味道。”
蒙校长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吗?我早上刚换的衬衫。”
“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许光建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像阴沟里的腥气,是病症的味道。”
蒙校长的脸色沉了沉:“光建,说话要注意分寸。”他把红包往桌上一放,声音带着不悦,“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不能随便说别人身上有味道。”
“不是随便说的。”许光建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吱呀”声,“您肝上有问题,长了个肿瘤,已经占了肝脏的三分之二。”
蒙校长突然笑了,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你这孩子,还真能编。我去年体检还好好的,就是有乙肝,二十多年了,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