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那片她无比熟悉的柏油马路。

“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凤清瑶的喉咙深处挤出。

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修仙，忘了投资，忘了一切。她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父亲惨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女儿。

“爸！”

她伸出手，想要穿过那层冰冷的镜面，去抓住什么，可触及的，只有刺骨的冰冷与坚硬。

镜中的画面一转。

白色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仿佛穿透了时空，钻入她的鼻腔。

母亲瘫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一夜之间白了头，抱着头，无声地痛哭。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对着母亲，疲惫而沉重地摇了摇头。

“妈……”

凤清瑶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眸中决堤而出。

穿越至今，她将所有的软弱都深深埋藏，用冷静和理智筑起高墙，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投资者。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那份属于现代的、最柔软的牵挂，才是她最致命的软肋。

就在她神魂即将彻底沉沦于幻象的瞬间，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握住了她。

紧接着，一股灼热与极寒交织的、霸道无比的剑意，顺着那只手，悍然涌入她的识海！

“清瑶，醒过来！”

叶烬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自己的幻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但那双墨色的眸子，却清明得吓人。他看到凤清瑶泪流满面、神情崩溃地对着冰壁伸出手，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全部化作剑意，强行冲击她的心神。

“是假的！看着我！”他用力将她从冰壁前拽开，让她面向自己。

那股冰焰剑意，如同一柄利刃，斩向那幅让她崩溃的画面。

然而，就在剑意即将触及幻象的瞬间，凤清瑶眼前的冰镜，画面再次一变。

医院的场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涌动着黑色魔气的深渊。

而在深渊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无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缚着。

那人，是叶烬。

他的双眼紧闭，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会被那浓郁的魔气彻底吞噬。

“看到了吗？”

那个属于镜中“凤清瑶”的、嘲讽而漠然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而你，亲手将他推向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