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瑶心中了然。原来是位被遗忘在这里的“师兄”。八年的青春耗在这座废墟里,眼看着同期甚至后来的弟子一个个在别的山峰崭露头角,而自己只能守着一个酒鬼师傅和一堆破铜烂铁,心态失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是?”凤清瑶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王浩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他想象中的,要么是新人的惶恐不安,要么是自命不凡的倨傲,但绝不是这种仿佛在看路边石头的平淡。
他直起身子,踱步走进屋里,目光在焕然一新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撇了撇嘴:“我叫王浩,算是你的师兄。不过,我可不敢当。谁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能让那老鬼时隔十年,又动了收徒的念头。”
他的话语尖酸刻薄,眼神像刀子一样,想从凤清瑶脸上刮下些什么来。
凤清瑶将手里的抹布放到水盆里,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这才抬眼看向他:“狐媚手段?师兄是指,在迷宫里用一株上品灵草,喂饱了一头金丹期的碧水兽,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高额积分,算不算?”
王浩的脸色一僵。
团队试炼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外门。他自然也听说了,只是他下意识地将功劳都归于叶烬的惊天一指,完全忽略了凤清瑶这个“挂件”队长的作用。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他嘴硬道,“靠些投机取巧的手段,在宗门里是走不远的。天元宗,看的是实力,是真材实料的修为和炼丹炼器的本事!”
他说到这里,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优势领域,挺直了腰杆,带着几分施舍的语气说道:“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来教教你。这丹器阁,就我们三个人。师傅他老人家,一个月里有二十九天在睡觉或者喝酒,剩下一天在找酒喝。你别指望他能教你什么。”
“宗门的份例,能克扣的都会被克扣,到了我们手上,连塞牙缝都不够。修炼资源,功法秘籍,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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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绕着凤清瑶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最后停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你以为拜了长老为师,就一步登天了?我告诉你,你进的不是仙门,是坟墓!是天元宗里,所有废物的收容所!”
“哦?”凤清瑶终于有了点反应,她微微挑眉,“那师兄你,又为何在这里待了八年?”
一句话,精准地戳在了王浩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是啊,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因为他没地方可去!资质平庸,修为低下,离开丹器阁,他连外门打杂的弟子都不如!
在这里,他至少还是个“阁主亲传弟子”,虽然这个名头一文不值。
“你!”王浩恼羞成怒,指着凤清瑶,“你少得意!师傅他从不真正教人,他收徒,不过是想找个免费的苦力,替他打扫院子,试药,整理那些没用的破烂!等他新鲜劲一过,你的下场,比我还惨!”
“是吗?”凤清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也得等新鲜劲过了再说。至少现在,我还是他新收的徒弟。”
她走到那张刚被自己垫稳的桌子旁,施施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仿佛这里不是破屋,而是自家的会客厅。
“师兄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刚入住,还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她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这种从容和淡定,让王浩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无处发泄,憋得他胸口发闷。他死死地盯着凤清瑶,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让他看不懂的从容。她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刚入门的、修为低微的女人,能在他面前如此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