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说。
这种毫无意义、近乎幼稚的举动,与他过往所有求生的准则背道而驰。
试探?不,这更像是一种……失控。
因为那双眼睛,因为那不合时宜的青梅,因为那雪夜中唯一的、不带任何条件的暖意。
他走到墙角,再次俯身,从狗洞里取出了她新带来的东西。
兔肉、蜂蜜、红枣、粟米糕。
比昨夜更丰富,也更……用心。
他拿起那块还带着微温的粟米糕,凑近鼻尖,能闻到谷物朴素的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冽气息。
脑海中那个惯于嘲讽、充满恶意的声音似乎又想响起,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掰下一小块糕,放入口中。
粗糙,微甜,带着温度。
和他过往吞咽下的任何食物都不同。
他抬起眼,望向那堵隔绝了内外的院墙。
墙外,是渐渐有了人声的王城,是那个来去如风、谜一样的月羲。
墙内,是他习惯了二十年的冰冷、孤寂与绝望。
而现在,这堵墙,似乎因为她一次次沉默的到来与馈赠,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裂痕。
宿命的齿轮,在雪落雪融之间,悄然转动。
他咽下口中的糕饼,那点微弱的甜意,仿佛顺着喉咙,一路滑入了那片冰封已久、荒芜死寂的心湖深处。
激起了一圈,微小却无法忽视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