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之将帕子拿起,指腹轻轻抚过那细腻的绣纹,感受着杭罗的柔软和丝线的光滑。他的目光在竹子和诗句上停留了许久,神色专注,看不出喜怒。
林晚昭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疯狂打鼓:他喜欢吗?不喜欢吗?会不会觉得这诗句是在暗示他什么?啊啊啊早知道不买这个了!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时,顾昭之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恨不得埋进胸口的小脑袋上,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平淡:“绣工尚可,针脚还算细密。这杭罗的料子也选得不错,柔软透气。”
他顿了顿,将帕子仔细地叠好,却并未放回盒中,而是极其自然地纳入了自己的袖袋里,动作流畅得仿佛那帕子本就是他的东西。
然后,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小事般,对着目瞪口呆、脸颊爆红的林晚昭微微颔首,淡淡道:“嗯,意境…也还算合本侯的心意。谢了。”
林晚昭:“!!!”
他……他收了?!就这么收了?!还说了“谢了”?!虽然评价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尚可”、“还算”,但他收下了!没有嫌弃!没有退回来!
巨大的惊喜和 relief 瞬间冲垮了之前的忐忑和尴尬,林晚昭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上头顶,让她头晕目眩,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不……不客气!侯爷喜欢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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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傻样,顾昭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故意板起脸,敲打道:“不过,日后若再要送人东西,措辞需得斟酌些。‘随便买的’、‘还算干净’?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本侯苛待下人,连块像样的帕子都只能用你‘随便’买的。”
林晚昭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的。她小声嘟囔:“民女知错了……下次……下次一定挑最好的,说最好听的……”
“还有下次?”顾昭之挑眉。
“没……没有了!”林晚昭赶紧摆手,心里却甜滋滋地想:下次送什么好呢?扬州的小刀?还是镇江的香醋?
顾昭之不再逗她,起身道:“收拾一下,准备启程。今日要赶路,午膳简便些即可。”
“是!民女这就去准备!”林晚昭响亮的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仿佛脚下装了弹簧。
走到回廊上,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想起顾昭之将那方帕子纳入袖中的自然动作,还有那句低沉的“谢了”,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阳光正好,洒满庭院,一切都明媚得不像话。
嗯,五两银子,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