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爷,正是!”林晚昭连忙拿起一罐桂花柑橘酱,打开,献宝似的递到顾昭之面前,“侯爷您闻闻,这香气!再尝尝这味道!绝对是咱们庄子上有史以来做得最好的一批!”
顾昭之就着她的手,微微俯身,轻嗅了一下,那浓郁自然的果香和花香让他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他接过小桃机灵递上的干净银匙,舀了少许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尤其是王婶刘大娘等参与制作的人,紧张得手心冒汗,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片刻后,顾昭之放下银匙,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腔调:“尚可。酸得爽利,甜得不腻,桂花香气也正,比之前送府里的,确有进益。”
一句“尚可”,落在林晚昭和庄户们耳中,简直如同天籁!要知道,能从挑剔的侯爷嘴里得到一句“尚可”,那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谢侯爷夸奖!”林晚昭笑逐颜开,仿佛比自己得了赏赐还高兴,“侯爷快请入座!宴席这就开始!”
顾昭之被请到了主位——一张铺着干净粗布、相对宽敞的桌子旁。墨砚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后不远处。
林晚昭原本想在一旁伺候布菜,却被顾昭之一个眼神制止:“既是你庄子上的庆功宴,你便是主人,自在些便是。”
林晚昭从善如流,笑嘻嘻地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始热情地介绍桌上的菜肴:“侯爷您尝尝这烤羊,是铁牛哥的拿手绝活,外焦里嫩!这山菌汤用的是后山现采的鲜菌,炖了半日了!这鱼就是庄前溪水里捞的,鲜得很!还有这蒸饼,蘸着这果酱吃,绝配!”
她一边说,一边亲自用公筷给顾昭之布菜,动作麻利又自然。
顾昭之看着碗里迅速堆起的小山,有些无奈,但也没拒绝,举止优雅地品尝起来。烤羊的火候确实到位,菌汤鲜美异常,蒸饼暄软,配上那酸甜适口的果酱,竟让他比平日多用了不少。
庄户们见侯爷似乎并无架子,还吃了他们做的食物,渐渐也放松下来。赵有田带头起身,举起粗瓷大碗,激动地向顾昭之和林晚昭敬酒:“小人/民妇敬侯爷!敬东家!没有侯爷的恩典,没有东家的带领,就没有咱们‘云深处’的今天!俺们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全在酒里了!”说罢,一饮而尽。
庄户们纷纷附和,场面热烈而真挚。
顾昭之端起手边林晚昭特意准备的、相对精致些的白瓷酒杯,里面是庄子上自酿的、口感清甜的野莓酒,他微微颔首,浅酌了一口。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林晚昭则豪爽地端起一碗米酒,大声道:“功劳是大家的!以后咱们一起努力,把咱们‘云深处’建设得更好!让日子越过越红火!干!”说罢,也仰头喝了一大口,辣得她吐了吐舌头,引来众人善意的哄笑。
气氛彻底活跃起来。大家不再拘谨,开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以茶代酒或浅尝辄止的居多),欢声笑语回荡在夜空下。孩子们追逐打闹,不小心撞翻了什么东西,引来大人的笑骂;有人喝高了,开始扯着嗓子唱起荒腔走板的山歌;妇人们聚在一起,边吃边聊着家长里短,目光不时羡慕地瞟向主桌那位俊美得不像真人的侯爷和她们能干又没架子的东家。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一张朴实而快乐的脸庞。温泉池区那边,氤氲的热气在夜色和火光中缓缓升腾,与食物的香气、酒香、草木清香混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既热闹又梦幻的氛围。
顾昭之安静地坐在那里,大部分时间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偶尔听林晚昭叽叽喳喳地说些庄子上趣事,或是赵有田结结巴巴地汇报些庄务。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那跳跃的篝火,掠过那些尽情欢乐的庄户,最后总会落回到身边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林晚昭身上。
看着她如此自然地融入其中,如此享受这份由她亲手创造的成就和热闹,看着她被庄户们真心爱戴和拥护……顾昭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复杂情绪。
这个小厨娘,似乎总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从侯府厨房到这片山庄,她就像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无论落在哪里,都能挣扎着生根发芽,最终开出一片绚烂的花海。
“侯爷,侯爷?”林晚昭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您尝尝这个蜜饯,这是用后山那几棵野柑子做的,酸味特别足,您肯定喜欢!”她将一小碟金桔蜜饯推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分享的喜悦。
顾昭之拈起一枚,放入口中。强烈的酸意瞬间刺激着味蕾,随即被外层的甜霜温柔包裹,形成一种极其爽口开胃的滋味。他微微颔首:“嗯,尚可。”
林晚昭已经自动将“尚可”翻译为“非常好吃”,得意地弯起了眼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
有庄户壮着胆子过来敬酒,顾昭之虽未多饮,但都微微举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