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扣质地极好,在他墨色衣领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林晚昭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被那抹熟悉的白色吸引了过去。咦?侯爷今天怎么把这玉扣戴出来了?还戴得这么明显?她记得侯爷平日似乎并不常佩戴这类饰物……
她正觉得有些奇怪,却见顾昭之已经放下了手,玉扣又被衣领遮去大半,若隐若现。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她道:“宫中事忙,一切小心。记住本侯昨日的话。”
“是,民女谨记。”林晚昭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感,再次行礼。
顾昭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辆更宽敞华丽的马车。
林晚昭也爬上了自己的小车,心里还在琢磨刚才侯爷那个有点突兀的整理衣领的动作,以及那枚突然变得显眼的玉扣……这是什么意思?
马车启动,驶向皇宫。林晚昭将这点疑惑暂时抛到脑后,开始全心思考今天的赏花宴。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顾昭之简短交谈的时候,附近几个“恰好”路过的丫鬟小厮,已经将他们“互动”的细节,尤其是侯爷衣领下那枚“意外”露出的、与赏给林厨娘那枚极其相似的玉扣,尽收眼底。
于是,几乎在林晚昭的马车离开侯府的同时,新一轮的、更加汹涌澎湃的流言开始了!
“看见了没?看见了没?侯爷今天戴了那枚玉扣!”
“哪个玉扣?”
“就是过年时赏给小林厨娘那个样式的啊!羊脂白的!侯爷自己也有一枚!今天特意戴出来了!”
“我的天!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侯爷这是在做给那些人看呢!”
“做给谁看?”
“就是那些嚼舌根,说林厨娘攀高枝的人呗!侯爷这是在告诉所有人,那玉扣是他赏的,林厨娘得赏赐是她应得的,不是什么攀附外人!”
“侯爷这是在……这是在给林厨娘撑腰啊!”
“啧啧啧,侯爷可从来没对哪个下人这么上心过……”
“看来那林厨娘在侯爷心里的分量,不一般啊!”
流言的风向,瞬间就从“林晚昭心机攀附”诡异地转向了“侯爷公然维护,关系匪浅”。虽然依旧带着八卦色彩,但性质却完全不同了。前者是林晚昭品行不端,后者则变成了侯爷的态度问题。谁还敢明目张胆地说侯爷“维护”的人是靠“攀附”上位的?那不是打侯爷的脸吗?
那些原本酸溜溜、说着怪话的人,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讪讪地不敢再多言。而更多观望的人,则开始重新评估林晚昭在侯府的地位。
这一切,已经身在皇宫忙碌的林晚昭浑然不知。
她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顾昭之坐在马车里,指尖摩挲着衣襟下的那枚玉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声的弧度。
攀附高枝?
呵,这侯府最大的高枝,难道不是本侯么?
需要费心去攀附别人?
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