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的脚步顿在门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难以置信地透过半开的雕花门缝往里看去。
只见书房内,顾昭之端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苏婉儿则站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侧脸线条柔美,正用帕子轻轻按着眼角不存在的泪花,语气娇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还好小林厨娘还算机灵,立刻明白了婉儿的意思,这才……这才没酿成大祸。表哥,婉儿当时真是吓坏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又带着点期待地看向顾昭之,仿佛在等待表扬。
林晚昭站在门外,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差点没忍住冲进去揪着苏婉儿的领子问:你还要点脸吗?!当时是谁吓得花容失色,只会往丫鬟身后躲?还“急中生智”?还“小声提醒”?那会儿你嗓子眼都被吓堵住了吧?这颠倒黑白、抢人功劳的本事,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小主,
她气得手指尖都在发颤,胸膛剧烈起伏。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母女俩,真是把“人至贱则无敌”演绎到了极致!
墨砚面无表情地看了林晚昭一眼,似乎对她的愤怒毫不意外,上前一步,沉声通传:“侯爷,小林姑娘到了。”
书房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婉儿像是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回头,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的林晚昭,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和得意交织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甚至还往顾昭之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仿佛在寻求庇护。
顾昭之抬眸,视线越过苏婉儿,落在林晚昭身上,平静无波:“进来。”
林晚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些,垂首走了进去,对着顾昭之行礼:“奴婢见过侯爷。”
“嗯。”顾昭之放下玉佩,目光在林晚昭和苏婉儿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停在苏婉儿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婉儿表妹方才所言,说昨日宴席之上,是你急中生智,提醒小林厨娘拆蟹肉应急,可有此事?”
苏婉儿心一横,娇怯又肯定地点头:“是……是的,表哥。婉儿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幸好……幸好小林厨娘听进去了。” 她说着,还“感激”地看了林晚昭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替你圆过去了,还不快谢我?
林晚昭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出来。她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最高境界了!
顾昭之的目光转向林晚昭,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林厨娘,表小姐所言,是否属实?昨日,当真是她提醒了你?”
刹那间,书房内落针可闻。所有的压力都聚焦在林晚昭身上。苏婉儿紧张又期待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和祈求。王氏虽然不在场,但林晚昭能想象到她此刻必然也竖着耳朵等着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