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城西乱葬岗附近的山野,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寒风呜咽,吹过枯枝败叶,发出如同鬼泣般的声响。乱葬岗的磷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更添几分阴森。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正是李昭然、陈淮安和郑大富。三人皆身着深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昭然兄,就是前面了!”陈淮安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处被茂密荆棘和倒塌石墙掩盖的山坳,“根据《营造志》残图和郑兄打探到的消息,‘三十三间殿’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山坳深处,一处被山洪冲出的岩缝之后!”
郑大富缩了缩脖子,小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四周,声音发颤:“乖乖…这地方…比乱葬岗还瘆人…胖爷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咱们…”
李昭然文宫深处,青莲微光流转,感知力提升到极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他沉声道:“提高警惕!此地邪气弥漫,比‘幽涧’秘窟更甚!黑莲教…很可能已经在此盘踞!”
三人小心翼翼地拨开荆棘,绕过断壁残垣。果然,在山坳最深处,一处陡峭的山壁下方,发现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黑黢黢的岩缝!岩缝边缘布满湿滑的青苔,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味和淡淡血腥的阴风,正从缝隙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就是这里!”陈淮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凝重。
李昭然当先一步,侧身挤入岩缝。陈淮安紧随其后,郑大富深吸一口气,也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岩缝狭窄幽深,走了约莫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顶部极高,隐没在黑暗中。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却已残破不堪的殿门!
殿门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砌成,高约三丈,宽逾五丈!门楣之上,依稀可见繁复的云纹和星辰浮雕,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殿门并未完全封闭,而是虚掩着!两扇沉重的石门,中间留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殿门两侧的石壁上,以及散落在地的巨大石柱残骸上,都刻满了扭曲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黑色莲花图案!与无头尸脖颈处的印记如出一辙!只是更大、更狰狞!这些黑莲图案在黑暗中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黑莲印记!”郑大富倒吸一口凉气,“胖爷我猜的没错!那帮邪教徒…真在这儿!”
李昭然眼神锐利如鹰,他敏锐地察觉到,殿门缝隙内,隐隐传来微弱的诵经声和敲击法器的声音!声音低沉、诡异,带着一种狂热的韵律!
“里面有动静!”陈淮安低声道,“是黑莲教徒!他们在举行仪式?!”
李昭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殿门缝隙,向内窥探。
缝隙内,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依稀可见残存的巨大石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碎裂的石板。空间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源晃动。
借着微弱的光线,三人看到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约莫十余名身着黑色兜帽长袍、脸上画着血色莲花图案的教徒,正围着一个由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中央,燃烧着一簇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上方,悬浮着一个由白骨和黑铁构成的、扭曲的莲花状法器!法器中心,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珠子,如同凝固的血滴!
教徒们跪伏在地,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而狂热的诵经声:
“黑莲圣主,万法之源!
血祭吾魂,颅献圣坛!
邪火焚天,殿门洞开!
圣主降临,统御万界!”
在祭坛前方,赫然摆放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人头双目圆睁,表情扭曲,脖颈断口处,残留着熟悉的平滑切口!正是无头尸案的受害者!人头周围,还散落着一些盛满暗红色液体的陶罐,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在用头颅和精血…举行仪式!”陈淮安声音发颤,“试图强行开启内殿之门!”
李昭然眼中寒光爆射!这些邪教徒,视人命如草芥!必须阻止他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祭坛中央那白骨黑铁法器猛地一震!幽绿色火焰暴涨!那颗血珠红光大盛!一道凝练的、带着无尽怨念的血色光猛地从血珠中射出,轰向殿门深处一片布满黑莲印记的巨大石壁!
“轰——!”
石壁剧烈震动!黑莲印记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一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在石壁中心缓缓蔓延开来!
“成了!圣主庇佑!殿门将开!”为首的黑袍教徒激动地嘶吼!
“动手!”李昭然低喝一声,不能再等了!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殿门缝隙冲入!
“什么人?!”黑袍教徒首领厉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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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邪祭!诛杀妖邪!”李昭然厉喝,青冥剑瞬间出鞘,剑锋直指祭坛!
“找死!”黑袍教徒首领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骨杖猛地一挥!祭坛周围的十余名教徒同时暴起!他们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双手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锐,如同鬼爪!身上黑袍鼓荡,散发出浓烈的黑气!
“结阵!黑莲噬魂!”首领骨杖一指!
嗡——!
祭坛周围的黑莲印记骤然亮起!一道道黑气如同毒蛇般从印记中窜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整个空间的黑色巨网!网上,无数扭曲的鬼脸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和邪气束缚力瞬间笼罩三人!
“啊!”郑大富首当其冲,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无数鬼爪向他抓来!他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陈淮安也闷哼一声,文宫才气爆发,在身前形成护罩,抵挡着精神冲击和邪气侵蚀,但护罩剧烈波动,摇摇欲坠!
“哼!雕虫小技!”李昭然眼神一凝!文宫深处,青莲怒放!李白剑魂虚影傲然而立!
他一步踏出,口中清啸,声震洞窟: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诗魂引动!文宫才气不再化作凌厉剑光,而是迸发出绚烂多彩、如同仙霞瑞霭般的浩渺光芒!光芒之中,诗韵流转,幻化出云霓为衣、风为骏马的神仙虚影,仿佛有仙君驭风而下,白虎鼓瑟,鸾鸟驾车,无数仙人列队降临的恢宏异象!一股超然物外、涤荡尘俗、惊破一切梦幻泡影的磅礴意境轰然降临,瞬间充斥整个洞窟!
净化!
那漫天扑来的黑色巨网和凄厉鬼脸,如同冰雪遇见烈日,瞬间消融、退散!仙霞瑞光所过之处,邪气如同被净化般发出“滋滋”声响,化作缕缕青烟消失!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冲击和束缚力,被这浩渺仙意一扫而空!
震慑!
所有黑莲教徒,包括那首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瑰丽仙家异象惊呆了!他们疯狂的眼神中首次出现了迷茫与恐惧!他们信奉的黑莲邪神,在这煌煌仙家气象面前,显得如此阴暗、渺小、不堪一击!诵经声戛然而止,敲击法器的动作也僵住了!
破妄!
李昭然身处仙霞瑞光中心,青冥剑并未爆发出极致锋芒,而是以一种看似随意、却蕴含无上妙理的姿态,向前轻轻一点!剑尖处,仙光汇聚,如同仙人指路!
“破。”
一声清喝,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如同九天仙谕!
那仙光瞬间穿透了邪阵的核心节点,精准地射向祭坛上那白骨黑铁法器的核心血珠!
嘭——!
一声轻响!血珠应声而裂!红光彻底湮灭!白骨法器剧烈颤抖,幽绿色火焰如同被狂风吹袭,瞬间熄灭!那道射向石壁的血色光柱骤然中断、消散!
“不——!这…这是什么力量?!”黑袍首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难以置信的、带着恐惧的嘶吼!他赖以成邪阵,竟被对方以如此举重若轻、仙姿缥缈的方式破去!
轰隆隆——!
被血色光柱冲击的石壁,裂痕停止了蔓延,反而开始缓缓弥合!仪式…被强行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