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狂暴的混乱能量流狠狠掀起,朝着远离石质残骸、远离漩涡中心、一片未知的黑暗水域抛飞出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模糊地看到,黑袍老者虚影气急败坏地朝着他抛飞的方向追来,碧绿灯火射出一道凝练的光束;也看到秽根魔胎的几条粗大触手,从侧方包抄而来……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与沉寂。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一点微弱的、带着清凉与生机感的触碰,将陈谨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拉回。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冰冷的海底沉浮,身体沉重得如同灌铅,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剧痛、麻木、虚弱、冰冷……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宁愿继续沉睡下去。
但那一丝清凉的生机触碰,如同黑暗中的烛火,顽强地吸引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首先感知到的,是水。清澈、冰凉、缓缓流动的水。不再是井底那粘稠腥臭的污秽液体,而是带着一丝微甜和淡淡灵气(虽然极其稀薄)的、相对干净的地下水。
他正半漂浮在水中,身体被水流带动,缓缓移动。
周围是一片幽暗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河道。洞壁湿滑,长着些发光的苔藓类植物,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河道不算宽阔,水流平缓。
他还活着?没有被黑袍老者抓住?也没有被魔胎吞噬?这里是哪里?养源井底连通的地下暗河?
陈谨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他只能勉强转动眼珠,观察自身。
身体……惨不忍睹。皮肤大面积焦黑、开裂、溃烂,尤其是右肩后背那腐蚀伤,已然恶化成一个狰狞的黑洞,隐约可见骨骼。左臂握着建木残枝,残枝依旧在手中,但光芒黯淡,顶端那点翠绿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搬山副印在掌心,同样沉寂。
而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感觉不到青龙星髓结晶的存在!
无论他如何以微弱的神念内视,搜索建木残枝、自身经脉、甚至搬山副印那一点点可怜的“空间”,都找不到那结晶的丝毫气息与踪迹!
“难道……在最后的混乱中,彻底损毁了?或者……遗失了?”陈谨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与茫然。拼死搏来的机缘,就这样没了?
不……等等!
就在他心神激荡,牵动伤势,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夹杂着内脏碎片)时——
“嗡……”
他左手握着的建木残枝,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残枝那焦黑与温润交织的表面,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形似龙鳞的翠绿色纹路,一闪而逝!
同时,他干涸近乎碎裂的混沌核心深处,那点因净星源核和多次淬炼而带上的星纹,也仿佛与之呼应般,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极其隐晦、却真实存在的“联系感”,在残枝、混沌核心、乃至他这具残破身体的最深处,悄然建立。
那青龙星髓结晶……并未消失!而是以一种他暂时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方式,隐匿了起来,并与他和建木残枝,建立了更深层次的、近乎“共生”般的联系!
只是现在,他太虚弱,伤势太重,根本无法主动触及或引动这股力量。
但至少,希望还在。
陈谨心中稍定,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与伤痛淹没。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脱离水流、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一丝力量。在这未知的地下暗河中,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
水流潺潺,托着他残破的身躯,缓缓流向黑暗的深处。
前方,幽暗的河道拐角处,隐约传来了一丝不同于水流声的、极其轻微的回响,以及……一点更加稳定的、朦胧的微光。
是出口?还是另一个未知的洞穴?
陈谨无力选择,只能随波逐流。
他的意识,再次因极致的虚弱而开始模糊。只是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建木残枝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地下暗河的旅程,开始了。
而养源井底的混乱,黑袍老者的追击,秽根魔胎的暴怒,以及那“消失”的青龙星髓……都暂时被抛在了身后。
但陈谨知道,这一切,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