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视线严肃地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语气不容置疑:“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违法占地的性质是明确的,相应的行政处罚程序,必须依法启动,这是原则,没有价钱可讲。”
听到这里,夏明亮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吴良友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过——如果你们的新方案经过论证确实科学可行,并且能够充分证明企业具备足够的整改诚意和持续发展能力,后续可以依据相关规定和程序,积极争取部分罚款的减缓或分期缴纳。这是目前政策框架下,我能给出的、最符合实际的处置思路。”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笼罩在夏明亮心头的厚重阴霾。
他紧绷了近两个小时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回椅子上,幸好他及时用手撑住了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刘猛朝他投来一个微不可察的、带着鼓励的眼神。
而聂茂华则紧紧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对这个带有“弹性”的决定并不完全认同,但在吴良友已经表态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再出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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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良友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身上笔挺的制服外套,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散会。”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摞厚重的卷宗,率先步履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离开。
夏明亮弯下腰,将散落在桌上的讲稿一页一页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动作缓慢,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然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走出了这个让他备受煎熬的会议室。
刚到走廊,就看到魏明杰站在不远处的窗边等着,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夏总,辛苦了。”魏明杰走上前,递给他一支烟。
夏明亮接过烟,道了声谢,手指却因为残留的紧张和后来的放松,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打火机打着火。
魏明杰见状,没说什么,默默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啪”一声打着火,凑上前帮他点上。
“别想太多,明天的实地考察才是真正的关键。”
魏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我已经跟乡里通过气了,让他们把这条路对解决村民出行难、对孩子上学安全的重要性,形成书面材料,附上一些照片。我们要让领导们看到,这不仅仅是一条运煤路,更是一条关乎民生的‘暖心路’、‘希望路’。”
夏明亮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气息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感激地看着魏明杰:“魏书记,这次真是……多亏了您从中斡旋,要不然,我们煤矿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