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城内的江湖客护送着百姓走了出来,见到南门竟有如此多的人不由一愣,纷纷停下了脚步。
面色稍转的司家老祖眼神“唰”的一下彻底拉下来了,他目光扫过这群黑压压的江湖客们和百姓,语气沉道:“朱子,你这又是作何?”
朱子眼神微动,不见半分慌乱,平静道:“《礼》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夫一生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济世利民。今日引众人至此,是为求生,亦是不忍江州生灵涂炭。此心此念,合乎天理,并无大错。直粲可还有疑?”
司直粲脸色瞬间变得难堪起来,他不想和朱子去讲什么‘知乎者也’的狗屁大道理,因为自己根本讲不过他。
但是他更知道,若是让城中百姓都走了的话,日后他司家入城后,靠谁供养?
董武那十万大军要粮秣,他司家上下千余口要享受,百姓都走了的话,难道这满城的华屋美厦、良田沃土,都要他们这些千年士族亲自去耕种操持不成?
家族都传承了千年,他自然是好面子的,一旦城中没有百姓,千年世家的尊贵又如何才能体现得出。
可碍于面前之人是德高望重的朱子,他又不好直接发作,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悄悄朝身后的司秉文打了个手势。
司秉文作为现在族中声望仅次于老祖的人,自是明白了他的想法,催动灵力,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群中。
司直粲继续看着朱子,面上却是挤出一丝忧忡的神色,语重心长道:
“朱子何不考虑考虑百姓们的想法?若盛京都成了空城,田地荒芜,日后就算战乱平定,没有百年的休养生息也难以恢复过来,哪个时候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如此舍本逐末之事,恕我不能赞同。”
他已经让司秉文去请董武了,只要董武到来,就算是朱子也无法强行将这群百姓全部带走。
现在要做的,便是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为了让司家继续维持往日的辉煌,他甚至不惜背上骂名,请董武南下,若是百姓全部迁走了,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权利,若无人衬托,便如破败庙宇中的神像,纵使金光塑身,也不过是一尊冰冷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