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夜风,即便是一年中最热的三伏天,也依旧凛冽。此刻还未入伏,暮色刚起,就已经刮得人衣衫生寒。
广场上尸骸狼藉,零散几个幸存下来的修士呆立其间。待确定再无杀机后,有人终于松懈下来,眼眶发红,与身旁同样劫后余生者相顾无言。
远处,道佛二教的弟子已开始沉默地收殓遗体。
身为东道主,若今日这场血劫传扬出去,他们二教千百年来积累的声望,怕是要折损大半了。
夜风卷过,玉衡子清瘦的身形在风中更显单薄。他望着满地狼藉,声音低沉:
“今日之失,二教难咎其辞。诸位若愿暂留天谷山休整,所需补偿,我二教必当竭力承担。”
“人都死光了了,再来补偿有个鸟用啊?”
“活着时不见二教援手,此时倒来惺惺作态作态,真是虚伪”
“罢了,有总好过无。二教至少还愿意给我们补偿,至于那些死了的人,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众人反应不一,有怒骂质疑者,亦有沉默接受之人。
道佛二教终究是大教,事已至此,至少还愿作出补偿。总好过那些为保名声,不惜斩草除根的宗门。
李阴阳只对这一切冷眼旁观。此番祸乱,根由确在二教。
既决定入世,便需两派掌教亲自坐镇,可这两位掌教并未现身,只令玉衡子与慧明禅师前来镇场。
非是李阴阳瞧不起这二人,只是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来应对今日这般局面,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这毕竟是他人家的事情,与他剑阁无关。
李阴阳目光一转,遥遥落向远处那道绛色身影。他轻声上前,笑着开口:“萧丫头。”
而后又复看向她身侧少年,“姜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萧若宛敛衽为礼,声音清越:“见过李阁主。”
姜云升亦执晚辈礼躬身:“谢前辈今日出手相救。”
李阴阳连忙上前托起二人,笑着摇头:“不必言谢。拓跋文本就命数将尽,我只不过借此送他一程罢了。”
“前辈过谦了。”姜云升郑重一揖,“凉州、天谷山,两次皆蒙前辈出手,此恩云升必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