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当工匠的,家家都有祖传的手艺,谁愿意去官坊当奴工?
就想着自己这辈过不好就过不好了,得让子孙们有糊口的手艺、有自主过活的机会;
可这《工器律》一颁布,子孙们也逃不掉当奴工的命啊……”
连叔指了指榕树后头:“老陈家的儿子前日被抓了,说是私藏《透销技法》,要罚银五十两;
他家哪来那么多钱?现在人还关在漳州卫的大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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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更是愁容满面:“官府还下了‘包矿令’,每月强征精铁五十斤;
可给的生铁里掺了三成矿渣,根本打不出他们要的兵器;
交不上,就得用银子抵,一两银子抵一斤铁……
这哪是征税?这是要人命啊!”
梁撞撞听得眉头直皱:“你们就没想过反抗?”
冯叔苦笑:“反抗?漳州卫所的黑旗卫天天在街上转悠,见着工匠就抓;
前几日西桥头的李铁头说了句‘官府不公’,当场就被铁尺敲碎了牙,现在谁还敢出声?”
康大运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好一个‘包矿包税’,这是要把天下工匠赶尽杀绝啊。”
梁撞撞小心提起地上的灯笼:“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等死?”
连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运哥儿,你爷爷在时就说过:咱们天工门的人一条心,不怕死,就怕手艺断了传承;
我们三个老骨头想着,你若肯收留,咱们这条命就卖给你了,咱签个死契!”
林叔也咬牙道:“对!与其被官府逼死,不如给你家当奴才,也当是报答当年你爷爷创立天工门,救下我们好几十家人命的恩情,运哥儿,行吗?”
梁撞撞眼睛一转,立马来了主意:“别啊,你们别都跟着他啊,他家能收留几个人?
再说,他还得听他奶奶的,做不了主!
你们不如跟着我吧,不用给我当奴才,咱们就是雇佣关系就成。”
哼哼,只要锄头挥得好,就没有挖不动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