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饿得太久无力气,怕是他们会霍然而起,与康大运打将起来。
“别……”老汉慌张地向四个男子摆手,又向康大运摆手:“别误会,别误会……”
看着老汉蜷缩着赤裸的上半身,康大运有些不忍:“给他件衣裳。”
康康瞧瞧自己的外衣,很不情愿,但依旧脱下来递给老汉。
老汉扑不敢接,只扑通一声跪下:“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小的不敢领受,您给换半斗糙米就成!”
湿冷的海风将老汉吹得更加哆嗦。
康康状似不耐烦地把衣服披在老汉身上,喝道:“起来,好好回话!”
老汉这一站起来,梁撞撞赫然发现他肚子上的皮肤溃烂流脓:“你……这是怎么搞的?”
老汉像是豁出去了,将桑皮图纸再次往前递了递:“我本是龙江船厂的大工匠,因为揭发督造贪污铁料,反被安上私通倭匪的罪名……这是被拷打时烙铁给烙的;
我们受不住酷刑,更不想被冤死,便逃了出来;
为了躲避追捕,我们白天不敢露面,只敢在日落时出来寻些吃食;
我们一共逃出来九个人,如今就剩下了五个……”
梁撞撞再次感受到体内骤然升起的怒火,很炙、很烈。
那是梁姑娘的情绪。
定是几个褴褛汉子的遭遇,勾起了梁姑娘对父亲死因的执念。
“既是冤屈,怎不逃去南边?你们不是工匠吗?哪怕偷条小船也得跑啊!”梁撞撞说道。
换做是她,一定想办法往远了逃。
其余四名男子见康大运几人没有伤害他们,还给老汉衣服穿,也大了胆子,其中一人说道:“跑?往哪儿跑?
宁波市舶司的黑旗卫守着各航道,逮着流民就充作倭匪报功!
他们不敢与倭匪硬碰硬,专门拿流民充数!
上月老陈头想泅渡去琉球,被渔网捞上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