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烟斗里的烟圈慢悠悠地飘向槐树梢。阿彩蹲在墙头,看着来福一瘸一拐地追着水流跑,突然纵身跳下去,用爪子轻轻拍了拍阿呆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
这时候,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王胖子举着个大包子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大师!您的法子真灵!刚开门就来了好几桌客人,这是刚出笼的肉包,您尝尝!
阿呆乐呵呵地接过来,刚要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王胖子鞠了一躬:祝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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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俩站在桃树下相视而笑,我突然想起《庄子》里的话: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其实做人也一样,话不在多,在顺心,在合道,在懂得把忌讳变成祝福。
阿彩跳到我脚边,用脑袋蹭着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来福趴在旁边的水洼里,红舌头伸得老长,像是在笑着什么。夕阳透过槐树叶洒下来,把谷一阁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摸出烟斗填上烟丝,觉得这京郊的傍晚,比城里的大道理实在多了。
话可不能随便说,嘴上的轻重,往往牵着日子的顺逆。
出门时,不说“我走了”“我去了”,换成“我出发了”,透着股踏实的奔头;探病时,别讲“下次再来看你”,道一句“早日康复”,把盼头递到人心坎上;经商遇到坎儿,不说“亏本”,讲“正处周转期”“少赚点”,给自个儿留着底气。
婚礼上告别,不说“再见”,祝福“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喜气能沾三分;坐船见鱼翻身,不说“翻鱼”,讲“顺鱼”,图个水路平安;吃饭添饭,把“要饭吗”换成“要添点饭吗”,透着体谅和尊重。
忌讳的字眼更得转个弯儿:有人“走了”“老了”,比说“死”多份体面;失业了说“正充电”“在休整”,给自己留着东山再起的劲儿;向人开口,不说“借钱”,讲“想周转下”,彼此都留着余地。
生了病,说“身子欠安”“在休养”,比直愣愣说“生病”少些愁绪;吃药叫“进补”“调理”,透着积极劲儿;不小心打破东西,念叨“碎碎平安”“落地开花”,把懊恼转成吉兆。
手头不宽裕,说“手头紧”“待时运”,比喊“穷”多份隐忍的盼头;酒水洒了,笑称“满地金银”,把可惜变成欢喜;店铺经营不顺,说“歇业重整”“调整方向”,比“倒闭”多着东山再起的可能。
久病不愈,说“慢慢调”“静养”,少些焦灼;家里人丁单薄,讲“缘分未到”,留着顺其自然的宽心。
过日子就像说话,拐个弯儿,往往就把坎儿也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