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带来吗?”赵桐权看着他,“旧账本里记的工程日期、工时,能和欠条上的金额对上,这就是最硬的证据链。”
小李没多想,转身就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我马上回来!”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赵桐权无奈地笑了笑,把剩下的豆浆倒进保温杯里。其实他早就让人去取旧账本了,但他更想让小李自己参与进来——这不仅是为了胜诉,更是为了让这孩子明白,父亲留下的不仅是一沓纸,更是能站稳脚跟的底气。
法庭里,王总的律师果然如赵桐权所料,拿着几张“工人消极怠工”的照片大做文章,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李叔当年用胁迫的方式逼王总签欠条。
“法官阁下,”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刻意的悲悯,“死者已逝,我们本不该苛责,但这些欠条的真实性确实存疑。据我当事人说,李师傅当年在工地上脾气暴躁,不少工人都怕他……”
“你胡说!”小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包,声音因为跑得太急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爸脾气好得很!工地上谁渴了饿了,他都会把自己的水和馒头让出来!”
王总嗤笑一声:“毛头小子懂什么?当年要不是你爸死缠烂打,我能签那些字?”
“你才是胡说!”小李把布包放在证物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旧账本,泛黄的纸页在他手里轻轻颤抖,“这是我爸的账本!”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迹,“2019年3月15日,王总的公司承包了城东的楼盘,我爸带了十二个工友去干活,每天的工时、做了多少活都记着呢!”
他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小字:“这里写着‘王总说月底结工资,每人每天加十块钱饭补’,这里又记着‘月底没结,王总说下个月一起给’,还有这里……”他翻到后面,声音突然哽咽,“我爸去世前三天,还记着‘王总欠咱十七个人,共八万七千块’,这笔钱和欠条上的数一模一样!”
法庭里静悄悄的,只有小李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回荡。他抬手抹了把脸,把账本捧得高高的:“我爸记了一辈子账,从来没错过一笔!他说过,干活拿钱,天经地义,骗谁都不能骗自己的良心!”
王总的律师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辩解,赵桐权却突然开口:“反对。”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调取的银行流水,王总公司在2019年3月确实有一笔工程款到账,金额足以支付工资。”他又拿出另一份证据,“还有这个,是当时工地的监理日志,上面明确记录了李师傅带领工人完成的工程量,与账本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