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脂有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冰蚕丝上。
姒脂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中人的脸。
指尖触到冰蚕丝的纹理,触到那抹微微上扬的嘴角,触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画中吴霜手里的枪上。
姒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你娘留在镇北关帅府的最后一样东西。”
“画师画这幅像的时候,她刚从北原巡视回来,身上的血还没洗干净。”
“画师说,让她笑一笑,她笑不出来。”
“她说,守城的人,不笑。”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画轴的白玉轴头。
“后来这画一直挂在帅府的书房里。”
“她走后,爹把它收起来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怕看了,就撑不住了。”
姒脂将画轴轻轻放在桌上,生怕弄皱了画中人的衣角。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画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娘若是还在,能看到女儿出嫁,该多好。”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泪水还在汹涌地往下淌。
可那泪水底下,却烧着一团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滚烫的恨意。
她死死钉在姒桀脸上,一字一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
“爹,你告诉我。”
“当年到底是谁害死了我娘?”
正堂瞬间陷入死寂。
烤全羊的油脂还在炭火上滋滋作响,炖鹿肉的锅还在冒着泡,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姒梅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姒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连堂外的风,都像是停了。
姒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女儿那双含泪带恨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压着什么,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可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脂儿……这件事,迟早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但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在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