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冷、枯瘦、沾着未洗净血污的手,如同从地狱中探出的鬼爪,猛地抬起!带着一股濒死挣扎的蛮力,死死地、死死地攥住了她正在打结的手腕!
“啊!”柳清漪短促地惊叫一声,如同受惊的小鹿,身体猛地向后一缩!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寒意,顺着那只枯爪瞬间传递过来!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噬咬!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她惊恐地抬眼望去。
昏黄的灯光下,林尘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陷在污泥血痂中的眼瞳,此刻布满了混乱的血丝,瞳孔涣散,毫无焦距,如同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灰翳。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凶戾、警惕与……无边无际的绝望!
“放……开……”他喉咙里挤出沙哑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如同砂纸摩擦。那只攥着她手腕的枯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她细嫩的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
“是……是我!别怕!是我!”柳清漪强忍着腕骨几乎要被捏碎的剧痛和心底翻涌的恐惧,声音急促而清晰地解释着,试图唤回他一丝理智,“是我带你回来的!在巷子里……你受伤了……我在给你包扎!你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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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指向他腰肋处刚刚包扎好的、还渗着丝丝暗红的布条。
林尘涣散的目光似乎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落在了自己腰肋的布条上。又缓缓抬起,落在柳清漪那张因疼痛和惊吓而微微发白、却依旧带着焦急与担忧的清丽脸庞上。
他眼中的凶戾和警惕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虚弱。那只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枯爪,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最终无力地滑落,垂在草席边缘。
“……粥……”一声极其微弱、含混不清的呓语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浓重的疑惑和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关于某种温热的遥远记忆。
柳清漪猛地一怔!粥?巷子里那碗……被踩碎的粥?
她看着少年再次缓缓合上、布满疲惫血丝的眼睑,看着他因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沾染的污泥血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