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怕。

既然她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这点事，她想亲自来做。

杨山被瞪得没了言语，只好默默退到了门口。

苏悦亲自给他处理伤口，云珏自然是愿意的。

其实他这伤看着吓人，却是他用了巧劲，只伤了皮肉，没伤到筋骨，说小伤倒也不算撒谎。

可看着苏悦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怕越说她越担心。

只是安静地坐着，将手轻轻放在铺好的干净帕子上，等着她动手。

苏悦知道，需要用药酒把伤口清洗干净才能上药，不然会感染。

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还在慢慢渗血，她迟迟不敢下手。

怕弄疼他，也怕自己做不好。

但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

“你要是…… 要是疼，就喊出来，我才知道是不是力气重了。”

苏悦咬着唇瓣，将浸了药酒的绢帕轻轻触上云珏伤口边缘。

刚碰到皮肉，就见他手掌骤然紧绷，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旁边的瓷药瓶打翻。

云珏看着她那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禁轻轻一笑，声音更加柔和：“没事，不疼。”

苏悦的眉头依旧紧锁。

“长痛不如短痛，你尽管放手去做，我能承受得住。”

苏悦自然明白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绢帕擦过伤口时，好几次没掌握好力度，让云珏的手指微微蜷缩，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动作虽笨拙，眼神却格外认真。

直到最后用纱布把云珏的手掌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苏悦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她脸色还有些发白，唇瓣上的齿痕清晰可见，鬓角的碎发被细汗沾在脸颊上，透着几分狼狈，却又格外动人。

云珏心里涌上一阵愧疚，为了博她关心，却让她如此担心，实在不该。

苏悦收拾着药瓶，抬头想说些什么，却一下子撞进云珏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里藏着的温柔太烫人，她不自然地转过头，轻声安慰：“今晚伤口可能会疼，你忍忍就过去了。”

她以前不小心划伤手指，夜里伤口会突突地疼，连觉都睡不安稳。

修竹统领这伤口比她当初重太多，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样。

“嗯。”

云珏轻声应着。

夜已深，再不舍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