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快起来。” 苏悦连忙上前想去扶。
可刘庄头却吓得头埋得更低了:“小姐折煞老奴了!”
佃农们也跟着不敢起身,一个个拘谨地垂着头,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苏悦见他们这样坚持,知道是尊卑观念根深蒂固,也不再勉强,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大家都起来吧。”苏悦发话,众人才慢慢起身,但始终腰板都没有挺直。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人群,忽然落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从妇人的胳膊底下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盯着她看。
可这举动刚持续了片刻,就被旁边一个穿靛蓝色短打的汉子按住了后颈,小孩 “嗖” 地一下缩了回去,只露出半只眼睛,模样憨得可爱。
苏悦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每次苏姨带她见朋友,她也总躲在苏姨身后,直到苏姨轻轻拉她一把,催着 “快喊人呀”,才敢小声挤出一句问候。
原来不管是哪个时代,小孩的胆怯与好奇,都是这样相似。
“小姐,您小心脚下,昨日刚下过雨,地上还滑着呢。”
刘庄头弓着腰,快步走到前面引路,枯瘦的手指着地面的水洼,生怕她摔着。
苏悦低头看了看绣鞋尖沾的泥点,昨日在家里,即便下了雨,院子里的青石板也干干净净。
脚下的鹅卵石小径,经过精心打磨,清洗得一尘不染。
显而易见,这是他们平日里舍不得踏足的路径,即便如此,还是会弄脏鞋子。
苏悦踩着石子路往前走,忽然听得 “汪!汪!” 的犬吠声,声音格外响亮,吓得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秋兰的手。
刘庄头见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着解释:“小姐莫怕,这是大黄,通人性着呢!闻着生人气才叫两声,夜里稍有动静,它比谁都警醒。”
说话间,那只黄狗果然停止了声音,还摇着尾巴凑了过来,见刘庄头没生气,便温顺地蹲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