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钻进帐篷,厚重的门帘一落,便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隔绝在了外头。
苏悦的神色已恢复了平静。
李朔目光紧锁着她,轻声道:“悦儿。”
“嗯?小舅舅怎么了?”
苏悦转过身走到炭盆旁,提起架上温着的锡壶,将茶水注入瓷杯,袅袅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将茶杯递到李朔面前:“暖暖身子吧。”
李朔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掌心一点点蔓延开来,可心头的疑惑却更沉了:“你何时拜了李潇然为师?你娘先前跟我说,你不过是在乡下跟着个无名师父,学了点花拳绣腿。”
苏悦轻轻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小舅舅,您只需记住,这事不能让我娘知晓。”
别人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她却是占了这具身子,心不由己。
李朔眉头紧拧:“那怎么行?她要是知道你瞒着她涉险,指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知道了才真要日夜难安。”苏悦垂着眼,声音低了些,“我既接了玉门的担子,就得担起玉门的责任,总不能让玉门毁在我手里。”
“可你毕竟是个姑娘家,这刀光剑影的日子……”
李朔话没说完,便被苏悦扬眉打断。
“姑娘家怎么了?”苏悦一脸自得,“如今江湖上能打赢我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您放心,我轻功不敢说天下第一,那也是名列前茅,关键时候,用来逃命还是没问题。”
李朔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目光扫过她的身形,提议道:“还是换回男装吧,行事总归方便些。”
苏悦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西棠掀开帘子,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小姐,外头那些人都处理妥当了。只是……小姐说他们是魔教余孽,可魔教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被李门主连根拔起了吗?”
“按理说,该是断根了。”苏悦也不解,“或许是当年漏网的余孽,又悄悄聚在了一起。”
有余孽,便必有领头之人。
那领头的是谁?与幽冥鬼府那些帮派又有什么牵扯?
苏悦心头猛地一跳,想起李颜说她只给师父下了红颜,师父筋脉尽断与她无关。
她一直没放在心上,可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真有隐情?
但师父对此事并未多言,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当一切都是李颜所为。
李朔和西棠见她凝神思索,都识趣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