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肃身体瞬间僵直,缓缓转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雨水顺着廊檐淌下,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将萧沂冷峻的面容映得有些模糊,唯有那目光,锐利如常。
“皇叔。”他与萧铭同时躬身行礼。
萧沂的目光落在林肃空着的手上,又扫过萧铭递出的那把明显不足以为两人遮风挡雨的小伞,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朝身侧的玄影略一颔首。
玄影会意,立刻将手中一把显然是备用的大伞双手奉上,递到林肃面前。
那是一把制作极其精良的油纸伞,伞骨粗壮,伞面是毫无装饰的玄青色,厚重,沉实,透着一种与赠予者如出一辙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肃看着那把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又是这样…总是在他狼狈无措时,以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出现。他不想接,他害怕这伞背后代表的、他无法承受的“关注”与随之而来的、更汹涌的暗流。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萧沂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听话的所有物。周围的雨声、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对峙。
萧铭轻轻扯了扯林肃的衣袖,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林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灰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光滑的竹制伞柄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握住的不是伞,而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谢…皇叔。”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萧沂这才几不可查地颔首,不再看他,转身步入雨中。玄影立刻撑起另一把伞,严实地护在他头顶。玄色的身影很快被雨幕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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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肃撑着那把沉甸甸的玄青大伞,将萧铭护在身侧,一步步走入滂沱大雨中。伞面隔绝了雨水,却隔绝不了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视线。伞柄上传来的寒意,顺着他的手臂,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