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瑟怔了一下,才意识到皇叔是在问他。他慌忙摇头,声音细弱蚊蝇:“没、没有。谢…谢皇叔。”
他依旧不敢抬头,视线里只有对方绣着暗金云纹的衣摆和那双一尘不染的靴尖。
一阵短暂的沉默。林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发顶,带着审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他分辨不出。这沉默让他倍感压力,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叹息。很轻,轻得让林肃以为是错觉。
接着,他看见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那手中托着一个小巧的白玉瓶,瓶身剔透,毫无瑕疵,在渐浓的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拿去。”
林肃愕然抬头,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此刻近看,才发现他的眼睫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眸色如墨,里面似乎蕴着万千星辰,却又被一层薄冰覆盖着,让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见他呆住不动,萧沂的指尖往前又送了送,声音依旧平淡:“消肿止痛的药膏。手腕,自己揉开。”
林肃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看到了他手腕上被二皇兄捏出的红痕。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惊讶,有惶恐,还有一丝…受宠若惊的暖意?他颤抖着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玉瓶。玉瓶触手温润,带着对方指尖残留的、极淡的凉意,却奇异地熨帖了他慌乱的心。
“谢…谢谢皇叔。”他再次道谢,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怯意。
萧沂看着他接过玉瓶,目光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掠过,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玄色的衣袂在晚风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道尽头。
直到那抹令人心悸的玄色彻底看不见,林肃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掌心的白玉瓶。瓶子很小,很精致,握在手里正好。瓶塞是同样质地的白玉,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