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下午三点，张灵溪准时来到了沪上着名的顶级私人会所“云顶天宫”。

会所位于黄浦江畔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外滩和陆陆江景。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与往日的奢华高雅截然不同。

小主，

会所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但张灵溪的“破妄之瞳”能看到，这些人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式神气息，显然是阴阳师役使的式神伪装或附体。

出示请柬后，一名保镖领着他进入会所内部。原本的娱乐设施都被清空，中央大厅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日式庭院风格的道场。一侧是榻榻米席位，坐着十几位身穿传统狩衣或现代西装的日本人，有老有少，气质各异，但眼神都带着审视和隐隐的傲然。他们身后或身侧，隐隐绰绰地浮现着一些常人看不见的虚影——形态各异的式神，有的如狰狞鬼面，有的如优雅女子，有的则干脆是一团扭曲的阴影。

另一侧，则是中方的席位，人数较少，只有五六位，除了张灵溪，还有两位龙虎山同辈的师兄（张灵溪不认识），一位茅山派的年轻道士，以及两位看起来像是散修或者小门派代表的人。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来者不善。

张灵溪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尤其是他如此年轻。日方席位中，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美阴柔、穿着白色狩衣的青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张灵溪在中方席位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的茅山道士低声跟他打招呼：“龙虎山的张师弟？我是茅山林枫。小心点，对面阵仗不小，贺茂家当代家主贺茂信忠，安倍家分家的安倍凌，还有好几个老家伙都来了。刚才已经‘交流’过一轮符箓了，我们这边……略处下风。”

张灵溪点点头，目光扫过对面。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些阴阳师和式神的整体“能量级”确实不弱，而且气息驳杂诡异，与中正平和的中华道法迥异。

这时，坐在日方主位的一位面容清瘦、留着山羊胡、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贺茂信忠）缓缓开口，用流利但带着口音的汉语说道：“感谢诸位华夏道友赏光。本次交流会，旨在促进东亚超自然文明的理解与共进。前番符箓之论，贵方似有保留。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以‘式神’与‘灵将’切磋一番，如何？”

他话音刚落，身后阴影中，一道黑影缓缓站起，化作一个身高超过两米、青面獠牙、手持巨大狼牙棒的狰狞鬼怪，散发着凶戾的妖气。

“此乃我贺茂家役使的‘青坊主’，力大无穷，可生裂虎豹。”贺茂信忠淡淡道，“不知哪位华夏道友的‘灵将’，愿意赐教？”

中方这边一时沉默。华夏道法并非没有驱神役鬼之术，但多为请神、召将、养鬼，像东瀛这样将妖怪炼成可供随意驱使的“式神”，并作为常规战力展示的，并不多见。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这青坊主气息凶悍，显然不是普通货色。

就在中方几人眼神交流，考虑是否让茅山派的“护法神将”或者龙虎山的“雷部神吏投影”上场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啧，青坊主？就这？”

声音来自张灵溪……的身前。只见他佩戴的古玉挂坠微微发光，一道淡淡的红色虚影飘了出来，迅速凝实，化作一个身穿大红官袍、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的威武大汉——正是钟馗！

只不过，这位降魔大神此刻手里居然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酒葫芦，正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斜眼瞥着那青坊主，满脸嫌弃：“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看庙的和尚鬼。喂，那边的小胡子，你们贺茂家是不是没人了？拿这种货色出来现眼？”

全场寂静。

日方那边，所有阴阳师都愣住了，随即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钟馗的形象和气息，对他们来说太过震撼和……陌生。那种煌煌正正、专克妖邪的神威，是东瀛绝大多数式神和妖怪所不具备的。

贺茂信忠瞳孔微缩，盯着钟馗看了几秒，沉声道：“尊驾是……”

“钟馗。”钟馗又灌了口酒，大大咧咧地报上名号，“专管抓鬼降妖。怎么，你们东瀛的鬼怪，不归我管，就想来我地盘上撒野？”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日方不少人脸上露出怒色。安倍凌（那个白衣俊美青年）却眼睛一亮，轻笑道：“原来是中华的伏魔天神钟馗大人，失敬。不过，今日是‘交流’，非是降妖。钟馗大人既已现身，不如也让我等见识见识中华正神的威能？不如……就让青坊主陪大人活动活动筋骨？”

“跟它？”钟馗嗤笑一声，指了指那狰狞的青坊主，“太弱，没意思。要打，就让你们那边最能打的出来。”

他目光扫过日方阵营，最终落在安倍凌身后一个抱着酒坛子、倚着柱子打盹的红发少年身上。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着华丽的古式和服，额生短角，脸颊带着醉酒的酡红。

“那个红毛小子，对，就是你，酒吞童子。”钟馗用酒葫芦指了指他，“六百年不见，酒量涨了没有？敢不敢跟老夫再比一场？打架没意思，咱们老规矩，拼酒！谁先趴下，谁那边就算输一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