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跟师父在性格上完全相反,从小到大就没有安分守己过,经常惹的师父吹胡子瞪眼,当然也没少罚他。
想当初在山间的日子清苦却纯粹,清晨闻着草木清香吐纳,白日里跟着师父研读典籍,夜晚等师父睡下,自己掏点鸟蛋,逮只小动物烤着吃,然后听着虫鸣,兽吼入眠。
那时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师父,道观和无尽的山林;那时的世界也很大,大到每一片叶子、每一块石头里,似乎都藏着天地的奥秘。
然而就在两年前。一向精神矍铄的师父,某天突然把他叫到身前。
那天,师父坐在常年打坐的蒲团上,脸色比往日苍白了许多,眼神却依旧清亮如古井。
“阿默,以你如今的本事,只要是不牵扯到天大的因果,完全可以独自应付了,我能教的全教给你了,而你也确实没让为师失望,不但把为师的本事全学会了,甚至都超越为师了,所以你该下山去历练历练了。”师父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默当时愣住了,山里的日子虽然单调,却让他心安。“师父,我……”
“红尘历练,亦是修行。”师父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山下的世界,能教给你的,比山里更多。”
他那时虽有不舍,却也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于是在不忤逆师父的意思下同意了。
临走时,师父塞给了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的道袍、一本手抄的符箓精要、一小瓶特制的朱砂,还有皱巴巴的几百块钱。
“去吧,”师父挥了挥手,转过身去,“在山下好好修行,莫忘了本分,也莫丢了道心。”
直到后来,林默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恍然——师父那时,大约是已感知到自己大限将至,才执意要将他“赶”下山,好让他能独自在这世间立足。
一晃两年过去,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也回去过,只是———他在深山老林里寻找了一个月,也没见到师父,这时他才知道师父或许已经走了,他在师父经常打坐的地方立了个衣冠冢,恭敬的磕了个头,就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