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盛帝没注意到他,顺着自己的话茬继续说:“自古以来,世人都以孝为先,不论父母亲长的行为有多不公,子女后辈因孝字压着,受委屈的有之,被逼入绝境的亦有之,却少有人敢违背忤逆长辈,皆因一个孝字。”
他抬起头看向喜得乐问:“喜得乐,你说朕要是发布一道律法,凡是长辈不慈者,一经查实,杖五十,关押十天以儆效尤,可行?”
喜得乐低下头,这关乎与道德和律法之间的博弈,他一个无根之人哪有资格评判。
景盛帝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言自语道:“当然,子女要是想告父母不慈,也不是一点代价都不付的,状告者也要先仗五十以报答父母养育之恩。”
喜得乐忽然跪在地上给皇上磕了个头,他低声说:“皇上圣明,如此律法一经颁下,会有很多身在水深火热之人,感念您皇恩浩大。”
想当年他就是家中不受待见的老二,家里苦活累活都是他干,却是吃不饱饭还经常挨打的那个,最终为了给三弟凑学费,他被卖进宫里做了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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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盛帝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只是这样一来,朝堂上那些老顽固又有的闹了。”
喜得乐敛下眉眼,轻声说道:“父母是家中的天,可以要求子女孝顺,但他们也是圣上的子民,圣上要求自己的子民善待子女,做慈父慈母,这是圣上爱护、约束子民的职责所在。”
景盛帝看着喜得乐,看着看着他笑了,笑过他还打趣他一句:“嗯,知我者,喜得乐也。”
喜得乐扑通一声跪下了:“皇上谬赞。”
看着他那没出息样,景盛帝皱皱眉,摆摆手让他出去。
看着喜得乐退出去后,景盛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袋里却回想着南宫云菲曾经说的一句话:“做皇上是个苦差事,您看您整日在这宫中,起早贪黑的忙,殚精竭虑,心系百姓,唯独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句鞠躬尽瘁都不足以形容您忙碌的一生。”
“所以你就带着小九出了皇宫,让他出去见识一下人间百态,体验一下市井烟火,而不是像朕这样,一辈子都困在这四方天地,自以为高高在上,却也是高处不胜寒。”景盛帝喃喃地说道。
突然有些羡慕小九了,景盛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他的小九比他好命,他是在家人的爱里长大的,只希望这样纯粹的爱要长久一些,最好能伴随小九一生。
唉,可人心易变,自己怎么还能天真的有这种奢望?